宋旻思索一瞬道:“他被流放后我才入御史府,未与他打过照面,倒是堂里总有人念叨他。”
清岁好奇问:“念他何事?”
“道他是个面慈心黑,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伪善小人呢。”宋旻轻摇头道:“听过他的作为,他私下总是笑眯眯故意与一些大臣交好,待揪到大臣一丝的错处就在朝上皇帝跟前捅大臣的刀。”
清岁眼珠子一转道:“倒是个好手段,但他如此做是为何?将满朝都得罪了,他在朝上定是举步维艰的。”
宋旻点点头道:“是啊,这不之前就被御史联手参了,不过陛下倒喜他呢。”
“这是自然。”清岁轻点下巴,问他:“想来上邶的马车该到了,要不我们到城门去瞧一眼这位面慈心黑之人?”
门吱呀一声推开,守门的祈安回头,眸子明亮问:“大人结束了?”
清岁跨出门槛,往他身旁凑挤着他的肩膀贴墙退了几步,让出位置,接着宋旻从屋里出来。
清岁向前抬抬手,对宋旻道:“你先走。”
宋旻挠挠头,应下走在两人前面。
清岁拉着祈安跟上去道:“去城门瞧瞧。”
祈安兴致缺缺道:“有啥好瞧的,他也一道去吗?”他道着指着宋旻的背影。
宋旻似乎有感,疑惑回头,见清岁离自己老远,疑惑问:“快过来,你作甚呢?”
清岁抬步欲走,突然被祈安抓住了衣袖,祈安低头在他耳旁说了一句什么,清岁顿时耳朵一热,用眼神剜了他一眼。
祈安勾起嘴角,靴底旋了个圈,慢慢悠悠跟上他。
宋旻狐疑收回目光,与清岁并肩而走,路上道着些官场趣事,出了酒楼,太阳一晒,他凝眉看着清岁的脖子,问:“你脖子上的是何物?”他说着凑近欲看清晰些。
清岁猛地退了一步,拉拉领子,严肃道:“上次去庆玉接茶叶,你可知?”
宋旻点点头,狐疑问:“怎么的?”
清岁道:“我连夜赶路,穿了好几处密林,不小心被虫子蛰到了。”
“过了这么久还没好?可找郎中看了?”宋旻关心道。
清岁摇摇头道:“找赵大夫瞧了,本来快要好了,我没忍住挠了几下又有痕迹了。”
宋旻叹气看了他一眼,道:“回头我拿些药膏给你。”
清岁应着,愠怒回头看了眼一脸看热闹的人,没成想他方才在酒楼讲的是真的,那方才还见了楚师长呢!
清岁咬着牙,到底没消气,又回头瞪了一眼祈安。
祈安凑到他身后,对他讨好笑道:“大人,到啦。”
清岁回头,熙熙攘攘的谈话声闯入耳中,城门内大道中,百姓自发站到两侧道旁,空出大道。
三人挤入人群,在一处酒楼对面站定。
马蹄声渐渐清晰,城门外的地平面上渐渐露出几人。
“哪个是易长居?”宋旻低声问清岁。
清岁也没见过易长居,他前后左右全是人,只好踮起脚尖,身体不稳眺望着前方的队伍,一只手忽地揽过他的腰,稳住了他的身体。
他回头看见祈安的下巴,遂懒得多说,回头看着队伍寻人,看了半响也只认得谢孝束。
“那人是易长居,眯眯眼那个。”祈安指着那一身黑衣,笑没了眼睛的人。
“原是与谢孝束齐肩之人,确实面慈,他瞧着与我们一般的年纪呢。”清岁回头问他:“你认得他?”
“我曾在秋决处的文书上见过他的画像呀,大人。”
祈安解释罢,队伍渐渐走来。
身旁的看客出声:“这谢家公子到上邶那穷乡僻壤里去倒没粗糙。”
清岁看着谢孝束的脸,认同点点头,忽地对面的酒楼上传来一道声音。
“小爷回来杀了你!”
一只木鸟从高楼飞出,尾巴拖着一抹鹅黄从高楼上坠下,楼下顿时哗然一片。
谢孝束仰起头,突然眼前一黑,柔软的绸布从头顶笼罩划着他的脸颊落下,扑一声,一个人砸进他怀里。
他的手一顿,拉开头上的衣袖,梦里的脸与怀中人的脸重合一瞬,他晃了晃脑袋,不确定问:“陆禄?”
陆禄脸色惨白拍着胸脯,看清了他的脸,吐着舌头呼气道:“原来是你这家伙。”他道罢骨碌碌攀着他的肩膀,挂在他身上仰起头对着高楼上看热闹的几人喊:“苏覃你给小爷等着!”
谢孝束眉头微动,将人抓回来,虚虚揽着他道:“坐好。”
陆禄嘴巴一张一合就道:“你都不知道你那死人弟弟要抢我的,不对,你的弓箭,他没抢着就串通苏覃毁我祖父留给我的木鸟!”
一旁的易长居拎起木鸟看了一眼,随意丢置一旁,语气颇失望看着谢孝束道:“没意思,怎么是个男人,还以为是谢公子的老相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