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繁体版 简体版
努努书坊 > 岁岁祈安 > 第74章 言官

第74章 言官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大殿早朝,该是少府寺禀报各府还款之事,少府寺卿谢为叁在前回崇仁帝的话。

“日催夜催,一催就哭闹上吊,官司都闹了几回,臣等终是负了圣恩,大小账拢共收了四百二十三万两。”

谢为叁话落,众臣抵着头颅,惟有天议府的头部贵官龇个大牙看热闹,高堂上的崇仁帝神情不明,陇袍而坐,一言不发。

高钦寺卿出列,道:“陛下,三城要修缮河道,而和泉城为源头,最是紧急,上头堵住了下头才能缓修,是否先拨款给和泉城?”

“准了。”崇仁帝对谢为叁示意,谢为叁应着小碎步往班列回。

这时,御史府班列头部的御史北野真出列,拜礼报了身份,道:“微臣有事禀报。”

崇仁帝允了他,谢为叁顿下了小碎步没能回去。

北野真道:“乃怀衾茶叶之事。怀衾的茶叶由三七局运输到百业处下的茶铺售卖,而近期六月中旬才有的端午茶却在三日前被发现在民间茶铺里有售卖。臣等追查时,发现原是三七局负责运输茶叶的陈璜在私自售卖茶叶。”

谢为叁蹙眉向他投去目光,问:“御史要参谁可有证据?”

皇帝凝眉看向北野真,手中攥紧了御笔。

北野真颌首道:“自然,我等已经从怀衾衙门查了文书,文书有详细记载着怀衾茶叶运往百业处的次数与货量。”

他道罢将手中文书递给明公公,再道:“怀衾茶叶自从归于百业处,一直是三七局的陈璜负责运输,上半年从怀衾运茶有七次,其中独自留下的茶叶就有十三船。微臣查到此次端午茶时,发觉他已将端午茶尽数卖给坊间茶铺。”

皇帝翻着册子,知此端午茶是彻底暴露了。

北野真道:“陈璜只是三七局在怀衾的转运,微臣以为他未必如此胆大,该彻查三七局上下。”

班列中有人小声接话:“陈璜和转运使还有一层亲舅侄的关系呢。”

谢为叁闭了闭眼,跪下供手道:“臣恳请陛下彻查,莫冤了好人,莫放了奸邪。”

皇帝拍案道:“查,自然要查清,究竟谁是这蛀虫将国库拖成此,连修缮河道的钱都拿不出。”

众臣虚虚跪地,伏首恕罪。

楚延徵出列道:“陛下,如今乌斯进犯、七瑛河道急修,国舅年前已经平定南海,臣以为可以暂解海禁,与蝶兰贸易。”

“陛下三思啊!与蝶兰贸易万万不可啊!”北野净松碎步出列劝道:“蝶兰之徒阴险狡诈,若开了海禁恐怕引起混乱,到时南边也乱起来,得不偿失啊!”

谢为叁凝眉接道:“大允历代都会向蝶兰卖出瓷器和丝绸,一直到崇仁六年海禁才断了,期间除了被海匪骚扰,大允从未与蝶兰兵刃相见,何时出现过大乱?”

崇仁帝敛眉沉思,半响道:“要钱财拿不出来,要粮草也没有,要解海禁也不让,那开庆玉的粮仓给令晁送粮好了。”

崇仁帝话落,满朝文武纷纷下跪,劝崇仁帝三思。

“庆玉乃天子粮仓,是晋中府的根本,如何能开得呢?”

-

四日后,早朝上几位大腕同意解除海禁,与蝶兰贸易;陈璜于大理寺认下贪墨货物与私吞端午茶之罪,并供出背后之人谢临觉。

“陈璜以往贪船是事实,而这次端午茶是陛下的亲令,给他十个脑袋他也不敢私自吞了端午茶啊,这不是当着陛下的面从他手中抢钱吗?”清岁轻摇头道。

楚延徵扇着茶香轻嗅罢,道:“若这次端午茶不是他陈璜贪的,那就是陛下当着太后的面抢她的钱了。”

“陛下道要闭关,突然将部分的批红权交与明公公,想来也是想反抗太后,现在票拟在天议府,批红在司礼监,太后若想令陛下做些陛下不愿之事,陛下可以以此推脱。”清岁低眉思索着道,“可如今谢临觉被革了职,那蝶兰贸易,谁人去?”

楚延徵道:“陛下已经召流放上邶的易长居、谢孝束二人归城。”

“言官易长居?他在朝廷上从不看官吏几品,直言直语,五年前被几名御史联合掺了,被陛下流放到上邶道是开荒,今儿竟然跟谢孝束一块回来了。”清岁抚着杯身喃喃道。

楚延徵放下茶杯,望向窗外,道:“想来今日该到了。”他道罢回眸问清岁:“你与宋旻多久不见?”

清岁思索一番道:“于九灯寺学成分开后,只在朝廷上见过。”

“今日与他见一番,嘱他小心易长居。”

-

芳宵酒楼,一宇内,大圆桌上摆满香喷佳肴。

清岁干喝着茶水,看对面的人吃得香,突然将目光移到紧闭的门扇上,盯着那抹黑影道:“你这大鱼大肉的吃,怎么不长肉?”

宋旻拿筷子塞肉的手一顿,喝了口茶道:“我在御史府成天成夜与人辩论,都没空吃饭,才是见了你才得空吃几碗热乎饭。”

清岁起身走到他身侧,捏了捏他的胳膊,摸得一团软肉,回到椅子上问:“饭不吃就算了,你也没锻炼?”

“倒不是像你一般饭也不吃,只顾锻炼了。”宋旻咬了一口豆角,问:“你如今还吃着干馒头?”

清岁挠挠眉尾,低声道:“除了肉,我都吃呢。”

宋旻一脸怀疑道:“奇了,我与你于琴州相识,至今六年,可从未见过你吃除了白馒头以外之物。”

清岁嘬了一小口茶,道:“自从你夺了七灯被陛下指入督朝寺,你我为避嫌,多年未私下相聚,你哪知道什么呢。”

“郄平宣已除,苦尽甘来,往后可要多聚。”宋旻感叹道:“我也该放下这言官了。”

“你要离开御史府?”清岁凝眉问。

宋旻摇摇头道:“言官本为朝中戒尺,我原就是为一己私欲于言官之位,辱了言官先辈之荣誉,多少年来愧疚难挡,如今事已了结,我该走了。”

清岁望着他,沉默半响道:“对了,楚师长让你提防些易长居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