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岁睁眼侧眸看向祈安,半响收回目光与他一同拜了头。
二人出了寺庙,与住持道了别往山下走。
“你于亲人面前竟也此般寡言?”
清岁抬眸看向他,点了点头。
祈安底眸看他,问:“可是累了?”
“嗯,倒是奇怪,我从前一日于此山中徒步几回也不见累。”清岁思索一瞬道:“好似遭了束血丹的反噬后,便如此不堪奔波。”
祈安走到他身前蹲下道:“上来,我背你。”
清岁摇摇头欲拒绝,祈安再出声:“累了不必勉强,若走伤了腿,明日还有公务要忙呢。”
清岁犹豫一瞬,伸手搭上他的肩膀,霎间被抓住双腿背了起来。
祈安抖了抖道:“大人没长胖呢。”
清岁抱住他的脖子道:“不吃肉当然不会长肉。”
“原来大人知道呢?”祈安侧头望他道。
“我并非不愿吃,只是瞧着想吐罢,更别说放进嘴里嚼...”清岁将下巴垫在他肩膀上,随他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点着他的肩膀。
“你可知为何?”祈安问他。
清岁闭上眸子,轻声道:“赵大夫道是目睹亲人被杀于所致,是我自己心中过不去那道坎。”
他对自己的身体如此清楚,想必从前遭了许多苦难。
祈安侧头望他道:“与我从前见水一般。”
清岁用下巴点着他的肩膀道:“亲眼目睹亲人死去后,我被赵大夫于山脚处捡到,我昏迷了三个月才醒,很多事情记不清,唯有亲人被杀那幕一直在我脑海中闪着。”
祈安将他往上揽了揽,贴住他的脸颊,蹭了蹭道:“我该早点找到你。”
“那时你不认识我。”
......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讲完你的童年讲我的,头顶上烈日渐渐偏移,地上的黄土变成青石,周边的生气渐渐清晰、鼎沸。
途径酒铺,清香袭来,肩上的人轻嗅,忽然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问:“可是新竹酿?”
“大人你都睡着了还能闻到呢?”祈安背着他停在酒铺外,问:“想喝?”
清岁从他身上下来,抿起嘴犹豫道:“可是明日要与长令会面。”
“那醒酒汤是作何的呢?”
“那你明日一定要叫醒我。”
“好。”
祈安应着拉他往酒铺进,喊了小二打了两壶酒,路上拎着途径饭楼索性到里面用了晚饭。
清岁就着白米饭喝酒,将祈安看得一愣,他夹菜往他碗里放,倜傥道:“从前不知,原大人是个酒壶子?”
清岁抬眸看了他半响,拿起一根筷子将碗里的菜挑飞,啪嗒一声,菜落到桌子上
......
祈安一顿,凑近盯着清岁双眸看,迟疑问:“这是...已经吃醉了?”
可他一碗都没喝完啊。
清岁眼底清明,脸色无任何颜色,看不出任何醉意,只是缓慢夹起一团白米饭扔进嘴里,端起碗喝一口酒,咕噜一声,米饭连同酒一起吞下。
祈安问他:“大人你是醉了没醉?”
“大人喝酒小人不许打扰!”清岁一巴掌软弱无力呼他脸上,使劲推着他的脸。
该是醉了,这是一杯,不,几口就倒啊。
祈安默默将桌上的两壶酒放到地上藏起来,趁他低头夹米饭时,霎间拿一只空碗换了他的酒碗,几口消灭了碗里的酒。
清岁好不容易将米饭团一团夹起来放进嘴里,转头一看,酒空了。他蹙眉拿起碗上下抖动,“一滴也没了?”
他道罢将碗塞到祈安手上吩咐:“去!给大人打酒来。”
他的声音还是这般冷静,祈安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响,没看出任何醉意,问:“大人,你没玩我吧?”
清岁深深蹙起眉头道:“你害不害臊?这是吃饭的地方,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他道罢盯着祈安的脸看了半响,突然握住他的手,犹豫道:“要玩也是回家里玩呀。”
祈安:......
他将碗放到桌子上,将清岁从凳子里拉起来,揽过他的大腿一把将人扛到肩膀上。
“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