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眼底清明，抓住赵大夫问：“你是说我从小被关在午隼岛？”

赵大夫对他点了点头，抓住他的肩膀道：“忘记了才好，忘记了就不痛了。”

清岁凝起眉头，沉默了半响。

他从前被关午隼岛，而《午隼义》的忆祉亦是如此...他可是从前认识忆祉？

清岁问赵大夫：“午隼岛是什么地方？我为何又会被师父收留？”

赵大夫凝眉看着他，半响未出声。

“你告诉我吧。”清岁抓着他的手道。

赵大夫叹气道：“午隼岛在琼州西燕城，岛外四面环海，岛内尽是毒兽和巨蟒，是先皇为训你寻的地方。你自学步时，便被放到岛上，与毒兽和巨蟒作斗。”他道罢摇了摇头接着道：“其实不止你，朝中几个大臣刚诞生的儿子，只要被国师试得内力不凡的都要被先皇夺了去。”

先皇如此霸道，此事他从未听闻。

赵大夫继续道：“然而你十岁时，先皇在屹阳战中战死，柳乾这才趁朝中大乱将你从午隼岛劫走，也是柳乾赶上了，若晚一步，你就要被炸死岛上。”

“该是那时我没了记忆。”清岁问他：“是卫氏欲杀我才如此？”

“不止为杀你。”赵大夫摇摇头道：“午隼岛为作战练的能人被视为虎狼，朝中重臣敲定不可让岛上的人出来霍乱民间，索性装炸了全岛，听闻逃了一些人，那时不管城里还是村里，官兵都追得紧，想来是都被杀了。”

清岁闻言摇摇头，他猜想逃出午隼岛的人没死，而忆祉就是其中之一...而万行楼想必收纳了不少从午隼岛逃出去的人。

清岁忽然问他：“我身上的蛊可能取出来？”

赵大夫道：“为你种下蛊的族长已死，若贸然取蛊恐怕危及性命。”

清岁明白了，他抚着床杆起身，别了赵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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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渐落，是衙署放值时

安内道的小吏结伴成群，笑语欢欢约着去吃一杯。

赵常元别了同僚，从大理寺出来，抓着腰间上的小黑绸被子，脚步轻快，不知心里盘算着何事。

“赵少卿，吃酒去呀？”道上几个大理寺小吏见了他，远远对他招手。

赵常元对他摆摆手，道：“下次，下次，几位吃好喝好啊！”

赵常元收回手，转了个身被揪住了后领拖进了暗巷里。

不知他是呆愣没反应过来还是如何，如一条死鱼般被拖着走。

清岁将他扔到地上，眼神睥睨问他：“你究竟是何人？”

“指挥大人邀请人的方式真粗鲁啊。”

赵常元如往日那般笑嘻嘻却又与往日有些不同。

他爬起来，拍了拍黑绸被子，看着他咧嘴笑，道：“那日替陈潜将消息传出大理寺，便想到会有这一日，但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般快。”

清岁蹙眉道：“你是梨花教的人。”

赵常元对他抱了抱拳，纠正道：“是祝明的人。”

祝明的人不就是梨花教的人？

梨花教不就是祝明的？

清岁凝眉道：“姜绍玉如此快速查清前朝臣子之事，你在其中给了不少‘灵机一动’吧？”

“不敢不敢。”赵常元对他笑道。

“你究竟要做何？”

赵常元向他走了几步，靴子停在他靴前，道：“先皇贺玄、先后主虞，而你是先皇与先后的儿子，贺祉。”

“贺祉？”

赵常元对他点了点头。

贺祉...忆祉...午隼岛。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忆祉认识从前的他，亦识得现在的他。

他摇摇头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

赵常元在一旁问：“如此震惊？你原来才知道？”

清岁沉默了半响，出声问他：“你进大理寺要做的事情没做完吧？”

“威胁我呢？”赵常元抬眸看着他，渐渐凑近他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子时停住动作，出声：“我还知道你父母究竟是如何死的，感兴趣吗？”

清岁抬眸，声音从齿间流出。

“滚。”

赵常元轻笑一声，绕过他。

清岁转身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响，才抬靴动身，走出巷子口，余光看见熟悉的身影，他顿住侧头看去。

祈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懒懒靠在墙壁上，看见他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前。

“我就去还了个马儿，大人便消失了一日呢。”

清岁拉开他的手，转而牵着他，拉着他边走边道：“事发紧急，没来得及叫你。”

祈安抓起他的手勾起嘴角，忽地看见他袖子上的血迹，霎间顿住，“受伤了？”

清岁将手放下，道：“早些时候去找赵大夫，顺便让他给我扎了针，谁料给我扎出鼻血了。”他道着擦了擦鼻子，伸到他眼前道：“已经止住了，不必担心。”

祈安转到他身前，盯着他倒着走路。

“我道真的没事。”清岁对他敛笑道。

“大人喜欢我吗？”祈安抓紧他的手问。

清岁嗯一声，对他点头道：“喜欢的。”

祈安伸手蹭了蹭他脸颊的干血迹，轻声道：“我信你。”

清岁牵着他的手将他拉过去，快速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

“祈安，谢谢你。”

祈安抓紧他的手，低头问他：“谢什么？”

清岁抬眸看着他道：“很多。”

“好。”

祈安从他脸上收回目光，牵着他缓步走在大道上，送别了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