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宴穿着单薄的睡衣靠在门边,打开的门里溢出温暖的气息,顾随下意识摁灭了烟,他在暗处,沈庭宴在明处。
沈庭宴眉眼清冷,现在就这么静静地掀起眼皮看顾随。
顾随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湿湿地贴着额头。
沈庭宴上前两步拿走顾随手指间的烟,确认熄灭后丢进了垃圾桶,顾随叹了口气跟着沈庭宴往里走:“早点睡吧。”
傣族的新年在清明节前后,如今刚过正月十五,距傣族年还有一个月左右 ,但或许是为了迎合汉族的新年游客,纵使还未到年下,小镇也已经有了隐隐的年味。
有合着游客审美的红灯笼和对联,也有带着民俗意味的装饰。
沈庭宴的目光探究地扫了一眼顾随,但他没说什么,看着顾随开始吹头发后再一次上床睡觉。
第二天的顾随神色已经恢复如初,他平和地笑着坐在阳台边的藤条小桌边等沈庭宴吃早餐:“玩两天再回去吧?我昨天听到他们说今天会有明灯大会,本来是要等泼水节,但现在的游客最多。”
沈庭宴点点头。
冥境的开启实在是耗费体力,沈庭宴吃完饭倒头就睡,直接把午饭优化掉,直到临近黄昏顾随过来掀他被子。
“起来了,睡美人。”
沈庭宴迷迷糊糊的一记肘击被顾随轻松躲过去,空调开的很足,不盖被子也不会很冷,沈庭宴蓬乱着头发坐起身恶狠狠地看着早就穿戴整齐的顾随,顾随笑眯眯地把表盘怼到沈庭宴眼前:“睡美人,晚上了。”
沈庭宴想到早上随口答应的明灯大会叹了一口气,无能狂怒地下床换衣服。
冬季的天黑的早,窗外的阳光已经几乎全部没有了,只剩下楼下映上来的五彩灯光,沈庭宴把床头柜上的饼干摸过来拆开吃掉,睡的越久乏气越重,他垂着眼睛咬着饼干拍了拍顾随的肩:“走吧。”
明灯大会还在小镇中央的广场上,贩卖孔明灯的小贩站在入口处询问每一个过路人。
顾随已经准备好了孔明灯,还没点燃时的灯收在一个塑封袋里,像是染上红色的宣纸。
站在广场中央的原住民敲着象脚鼓,站在一边演奏民族乐器的少女穿着整齐,葫芦丝中飘出的声音悠远而绵长。
已经有人率先点燃了手中的明灯,顾随把灯撑起来,从口袋中掏出一只记号笔递给沈庭宴:“要写点什么吗?”
沈庭宴犹豫了一下接过笔,顾随声音柔和:“有人说,天上有神仙,神仙会看到你的愿望。”沈庭宴听着顾随少有的孩子气发言笑了笑,打开笔盖,手却长久地悬停在灯纸上面。
愿望实在太多太多了,无数祝福性的词语从脑海中划过,顾随也不催,沈庭宴犹豫良久终于落笔。
“活下去,长命百岁。”沈庭宴写的一手好行书,笔锋凌厉,他顿了顿又在后面补上了两人的名字。他似乎是满意地看了一眼,然后将笔递给顾随,顾随垂眼看着沈庭宴写下的愿望落笔——
“平安顺遂。”顾随的字比起沈庭宴潇洒得多,看不出属于什么派系,但看得出其硬朗。顾随也在后面补上了两人的名字。
“点火吧。”顾随掏出衣袋里的火机,沈庭宴站在另一侧扶着孔明灯,火舌慢慢舔上灯底的蜡块,原本黯淡的灯在点亮后变得温暖耀眼,孔明灯向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沈庭宴顺着孔明灯的动作将灯举过头顶后慢慢松开了手。
广场上燃起无数的孔明灯,他们的那一只也逐渐混入灯群。
“这么多人放灯,神仙哪有这么多时间看。”沈庭宴和顾随站得很近,他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