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的装修偏暖色调,很能让人安心,许生带着他走到沙盘边。
沙盘不小,但沈庭宴零零碎碎摆下的沙具多数都在沙盘的边缘,中间莫名留出大片空白,一栋紧紧关着门的小屋,用手指拨开沙子露出的蓝色底盘构成一条河,河的一边是小屋,一只蜷缩的猫和一辆古旧的自行车,一个老式的钟表突兀地摆在河滩上,而河的另一边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小人。
小人面对着的灯塔在沙盘的另一边,灯塔边开着零碎的花。
或许是出于对沈庭宴情绪的感知,顾随从这个沙盘中看出了深深的不安和颓丧。
“你说得对,他很不安。”许生推了推眼镜注视着沙盘,“虽然说沙盘不能代表一切,但是……”
他的手指悬空指着河放满东西的一边:“他害怕失去,这些旧东西说明他在怀念。”
“这是他自己的映射。”许生的手指移向河另一边的小人,“他一个人,和其他东西被河流分开,他怀念过去,害怕失去,又觉得自己亏欠他人。”
“他想要得到,但又不敢靠近。”
顾随的目光随着许生的讲解一点点移动,许生的解说很简短,他的手最后指向沙盘另一边的灯塔和周围散落的花:“这是未来和希望,他的情绪压抑,但是他在追求‘变好’。”
顾随沉默着又扫了一眼沙盘,许生语气平淡:“按照他的情况,强行干预只会变得更糟,我的建议是顺其自然,沈家的命运,如果真的打不破的话,要想办法让他自洽。”
顾随一直不敢想他和沈庭宴会失败,他叹了口气拎起一个沙具小人放在沈庭宴那个旁边,然后在河面上搭起了一座桥。
许生没有再说话,他转身收拾小桌上的东西:“等他醒了就回去吧,如果涉及鬼神,你找人是没有用的。”
他顿了顿又说:“命里有时终须有。”
沈庭宴醒的时候已经被人从椅子上转移到了沙发上,身上披着顾随的外套,许生已经走了,顾随坐姿豪迈地坐在他身边看手机。
“醒了?”
“嗯。”
顾随说的云淡风轻:“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的内心可能是比较阴暗,不过我觉得这很正常,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摆出来一个热血青春阳光开朗的沙盘我反而会觉得你不对劲。”
沈庭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嗤笑一声。
“许生说没什么大事……毕竟,我说难听点,我们干的事,除非尘埃落定,否则你应该一直会是这样阴湿。”
沈庭宴气笑了,他坐起来抓起顾随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劈头盖脸地扔过去,顾随也不躲,任由外套打在自己脸上,他笑了一声:“沈庭宴,反正结局待定,不如想办法让过程变得愉悦一点。”
“怎么愉悦?”
顾随耸耸肩:“探险的时候就算了,平常嘛,就把每一天都当成人生的最后一天就好。”
“呸!”沈庭宴又抓起本来垫在脖子下的沙发抱枕砸过去,“要死你自己死,我告诉你,老子长命百岁。”
顾随从善如流地接住抱枕:“是,沈庭宴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