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宴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胆子大的,但自从回来以后帝江和西疆神山的佛子就像鬼一样一直追着他,在梦里无一刻安宁,他一次又一次惊醒,醒前是满眼的血,帝江悲伤的眼神,挥手带起熊熊烈火。
顾随终于无可奈何地把笔记从沈庭宴手里抢过来:“你够了。”
沈庭宴皱起眉看他,眼底是压不住的疲倦。
“我有个朋友是心理行业,挺厉害的。”顾随的表情空前的认真,“我带你去看看吧。”
沈庭宴知道自己的心理已经在不正常的边缘来回试探:“有用吗?”
“试了才知道。”顾随一般来讲是不信这些的,他为了顾家失眠最严重的时候也只能靠安眠药入睡,但他不知多少次听见半夜沈庭宴坐起的声音,壁柜里的酒眼见的一天比一天少。
“行。”沈庭宴也不是扭捏的人,他摘下眼镜叹了口气。
静室里似乎只能听见钟摆缓和的声音,沈庭宴垂着头看眼前的沙盘,顾随被关在门外,整个空间只剩下他一人。
他几乎是在无意识地随意摆放。
顾随的朋友和顾随一起等在外面的休息室。
“沈庭琪的弟弟?”许生刚从美国留学回来不久,但对顾随的事情知道的很多。
“是。”顾随喝了一口水又放下杯子,“我感觉他的状态一直不对,从一开始,去了三个地方,他的不安好像在愈演愈烈。”
许生沉默了一会:“不确定状态下的人最容易产生不安,等我看过了他的沙盘再告诉你,不过……我做的事情只能勉强算是辅助吧。”
“我知道。”
许生的洞察力很敏锐:“我很少见你这样担心。”
顾随眯起眼睛看他,许生靠在椅背上四两拨千斤:“顾随,铁树开花?”
“去你的。”顾随哼笑一声没有再搭话,他侧头看静室紧闭的大门。
沈庭宴出来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在外人前总是可以伪装得很好,他平淡地和许生点头示意,然后转头看向顾随。
顾随轻车熟路地把晾的温度正好的茶水递给他,许生嘴角不可察觉地勾了勾,起身走进静室。沈庭宴坐在刚才许生坐的位置上,顾随语气平和:“沈眷的下一个地方在湖里,拒仙海。”
“我知道。”沈庭宴转着手里的小杯子,“也是一个邪门的地方。”
虽说叫海,但只是一个高原淡水湖,被灵异故事说成了华国的亚特兰蒂斯所在地,仪器探测深度超过两百米,至今无人到达湖底。
听说湖底是因地质构造运动而被淹没的古文明。
沈眷的笔记所在地是潜深十米左右的一处水中洞穴,根据沈庭宴看到的实景探测图,这样的水中洞穴在湖中比比皆是,巨大山体被淹没在水底,连绵不绝,每一座山上都有着这样的洞穴,一直延伸到实景探测无法探视的深处。
“去之前,先去潜水放松一下吧,顺便习惯一下。”
沈庭宴垂下眼睛:“嗯。”
许生推门出来的时候沈庭宴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顾随抬起右手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许生下意识放轻脚步招手示意顾随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