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宴的手抖到几乎举不起银刀,他抬起手咬破,献血顺着指尖向下淌,他力竭地把血抹在了洞边。
所有的啸叫声突然停了下来,沈庭宴差一点又没有握住银刀,他克制不住地扶着洞壁咳嗽,眼底猩红。
顾随一直不敢放开扶着他的手。
突然,无数道白光从所有小洞中直直射出来,本来可见度不足五米的洞穴霎时间亮的像是白昼,沈庭宴咳了一声把脸埋在自己撑在洞壁上的手臂上,顾随被突如其来的刺目白光刺激地眯起眼,沈庭宴觉得一点腥甜从喉咙间涌了上来,他抬手擦了一把嘴角。
白光下手上的一点血迹极其显眼,他在顾随注意到之前飞快地擦去。
他深呼吸几轮站直身子。
顾随花了好几分钟才习惯如此强烈的光线,沈庭宴已经调整好了,面色苍白地站在他身前。“刚才怎么了?”顾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你听不见吗?”
顾随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听见什么?”
“啸叫声,嗡鸣声,还有一段旋律。”沈庭宴揉了揉眉心,“我在四留谷和西疆神山都听到过,只是没有这里这么……强烈。”
顾随只觉得心一沉,他又一次看清了无相神尊报复的针对性如此明显。
恒久不变的,只是沈氏家主一脉。
沈庭宴看着周围,白光的强度还在不断加强,光芒强烈到他甚至觉得身上有一点灼热。
“轰!”
脚下的岩石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在反应过来之前顾随就已经紧紧拽住了沈庭宴后撤两步贴着身后的洞壁。
小洞中散出的白光变得越发刺眼,身后的洞壁似乎也在剧烈地震动着,沈庭宴把银刀收入刀鞘,另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拦在顾随身前。
“轰!”
脚下的岩石好像突然下坠了一段,身前掀起数米高的尘埃,似乎是一瞬间蒙住了整个洞穴的所有地方,不知多少年侵蚀沉积的灰尘和细小的岩石碎屑都在分秒内腾空而起,好像是在他们面前炸出了一片厚重的,灰白色的帘幕。
剧烈的失重感过去后尘埃静止了一瞬,随即又剧烈地滚动碰撞着下落,像是积攒了几百年的霉味无法阻挡地冲入两人的鼻腔,带起他们不可抑制的咳嗽声。
灰尘简直变成了坚不可摧的固体,几乎是很久以后才慢慢散去展现出洞穴如今的样貌,沈庭宴眯起眼试图看清。
身边的顾随率先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带着深深的难以置信。
待看清后沈庭宴感觉肺里的所有空气都被抽走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窒息感扑面而来。
“怎么会这样……”顾随好像是在喃喃自语,他后退一步撞上了坚硬的岩壁——
原本平坦的洞穴底部赫然裂开了一个大洞……仿佛是,通往地狱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