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害怕都是假的,沈庭宴瞠目结舌地看着骤然出现的空洞。
他缓了几秒以后迈步上前。
巨大的空洞绵延到地底不知多少米的深处,超乎自然的人工迹象,刻意雕琢但并不平整的石阶沿着大洞回环着向下延伸,沈庭宴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顾随敏锐地感知到了他的恐惧,开口时声音沙哑:“下去吗?”
沈庭宴感觉呼吸都带着颤抖,但他的声音无比坚定:“下。”
意料之中的回答,顾随抽出了银刀。
可见度很低,刚踏上第一级石阶时耳边仿佛被突然按下了消音键,洞穴中一顿一顿的滴水声,若有若无地风声,还有远处湖中并不明显的水声,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沈庭宴的肌肉瞬间紧绷了一下,顾随挡在他的身后,声音低沉:“别怕。”
直男向来不会安慰人,但声音里带着令人莫名安心的声音。
他们一点点向下走,石阶像是盘山公路一样一路向下蔓延,身边的岩壁上附满了青苔。漆黑仿佛是固体的,就算打开了手电筒他们也依然只能看清脚下的四五级台阶,像是通往了另一个世界。
不知走了多久,可见度开始逐渐变高,寂静的空间也慢慢多出来一些自然的回声。
他们终于走到了最后一级石阶,再往下是清澈但是看不见水面以下的凝水,像是一面波动的镜子。
顾随微微蹲下身摩挲着捡起了一小块石子往水面扔去——
石头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水面上,好像下方是坚硬的冰。
两人对视一眼,顾随深吸一口气踏下了最后一阶台阶。
脚踏上水面的瞬间带起了涟漪,以顾随为中心一圈圈向外炸开,他转身看向沈庭宴点了点头。
在沈庭宴也踏上水面时身边的磁场突然变化,浓重的雾气从水面腾起遮住了两人的视线,可见度在一瞬间被压到一米以内。
银刀的把柄处又泛出了热感,帝江的样子在心里一闪而过。
“或许黎明到来以前,火可以照亮黑暗。”
帝江温润如玉的声音又一次在心里响起,感受到顾随沉重的呼吸,眼前的雾气像是越来越重了,可见度低到沈庭宴几乎已经看不清与他只有差不多一米的顾随。
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一样,沈庭宴抽出刀背对着顾随向着眼前的浓雾挥去。
雪白的雾气接触到银刀时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在一瞬间冒出了漆黑的烟,不像是普通水遇热蒸发的反应。
浓雾被烧开一点又被迅速填补,像是源源不断地萦绕着背靠背的两人。
寂静到他们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一片无声中显得格外响亮。顾随间隔的呼吸声极其无奈。
突然,模糊的光源从白雾的最中间开始向外扩散,光线惨白,透着无尽的诡异,一点点穿刺过几分钟前还浓重的令人无可奈何的雾气。
一切的发生都只是几分钟之间的事情,从白雾笼罩整个空间到雾气散尽也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沈庭宴眯起眼适应突然的光亮——
眼前竟突然出现了刚才没有的庞然大物。
佛像笑的谦和,闭着眼,面容温和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