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猛然出现的佛像纵使面目慈善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显得无比诡异，西疆神山中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唯一的不同就是面前的佛像看上去真的无比慈悲。

仿佛是普度众生的神明。

沈庭宴环视一周，除了莫名出现的佛像好像整个洞穴就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周围依旧是安静的令人心悸。

只是自然的声音又一点点回到了他们的耳边，而不是刚才在石阶上时窒息般的死寂。

沈庭宴转头看向顾随，顾随没有看他，正皱着眉看眼前十米左右高的佛像。

“嗯？”顾随感受到他的目光回过头，刚想说些什么表情突然凝滞了，恐惧清楚地染上顾随的眉眼，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不好的预感狂风一样席卷了沈庭宴，他动作僵硬地转头顺着顾随的目光看去——

平静地水面上倒影也是巨大，刚才先入为主地以为是佛像的倒影没有在意，现在细看才发现不对——

纵使大小相仿，但水中的影子明明就是恶鬼的样子，赤红面孔，横眉竖目，獠牙上还沾着血色，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银质的长刀，诡笑着仿佛要摄人心魂。

沈庭宴倒抽一口凉气，他的目光死死定在水面下不知是实体还是倒影的巨大鬼像。

顾随闭眼深呼吸，调整好自己后靠得离沈庭宴更近，他的声音更加哑，但却带着坚定：“开冥境吧。”

沈庭宴的目光在佛像和鬼像之间横跳，数分钟沉默后才妥协般地点了点头，他犹豫一下攥住顾随的手捏了捏，顾随的动作明显僵了一瞬，他转过头时沈庭宴已经松开了他。

沈庭宴闭眼，周围的空气静滞一瞬后爆裂般散开。

顾随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靠！”他伸手撑住了地，再抬头时眼前的佛像已经骤然不见。

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分明是刚才看到的水底鬼像！

顾随愣了一下，突然急切地转身寻找沈庭宴。

不在。

心像是被瞬间泡进了冰水里，一个念头突然攫取了他的心神，他动作僵硬地低头看向脚下的水面——

他看到了另一边的沈庭宴。

水面仿佛是一个对称的空间转换镜，在他看来沈庭宴倒立地站在脚下，目光移向沈庭宴身前的佛像时心跳都停止了一瞬，随即疯狂加速跳动——

佛像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容一瞬间变成了西疆神山中的佛子模样，顾随攥着刀的手因为恐惧微微颤抖，再定神看去时一切都已经变成了最开始的正常样子。

“沈庭宴！”

脚下另一边的人不为所动，好像没有听到。

空间仿佛无限延展但又密闭着，他呼喊沈庭宴的声音回声在他耳边一次次回荡，空灵的声音使整个空间变得无比诡异，身边的环境突然变得无比炽热，顾随转头的瞬间近乎目眦尽裂。

鬼像身边不知何时多出来数个燃着烈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