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一直觉得酒比安眠药好用的多,第二天醒来时看见沈庭宴一脸凝重的坐在餐桌前,昨天刚剪完的头发已经被他揉成了鸟窝。
顾随顺理成章地上去又揉了一把。
“你说我只是焦虑比较严重,是吧?”沈庭宴语气郑重,昨天镜子里的诡异景象一浪又一浪地涌到他眼前,看着沈庭宴的样子顾随也禁不住凝重起来:“怎么了?”
沈庭宴也没打算瞒着顾随,现在全天下就只有顾随是他可以依靠信任的人,他扯着顾随走到镜子前:“你看。”
顾随看了一眼镜子又看了一眼沈庭宴。
“你能看见什么不一样的吗?”现在其实什么都很正常,就连沈庭宴看来也只是一面再普通不过的镜子。
顾随犹豫一下实话实说:“不能。”
沈庭宴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把昨天晚上的事和盘托出,镜子里骤然出现的西疆神山的佛子面孔,变得灼热的镜面,突如其来的头痛和无力,一阵接着一阵的,耳熟能详的祭祀性的音乐声。
顾随的脸色越听越不好。
沈庭宴直直地看着顾随的眼睛,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镜面上泛起了几圈灵异的涟漪。
顾随叹了口气把手搭在了沈庭宴头上:“好了,现在解决不了的就不去再想了。”
沈庭宴点点头。
顾随在这里吃过早饭就又走了,今天顾随还有两笔要谈的单子,他吃早饭时一直观察着沈庭宴的状态和那面镜子,直到确定暂时没什么异常以后才一步三回头地准备离开,磨蹭得简直令人发指,最后还是顾时千一个催人的电话打到了沈庭宴这里顾随才被推出门。
把顾随送出了门沈庭宴又一次转回镜子前。
若是他们所有的猜想都是真的,无相神尊的出现本就是沈家最开始家主欠下的冤孽,那他们的目标对象似乎也在无形中转变。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按照如今所知的来看,西疆神山中的佛子心中只有纯粹的恶意。沈庭宴扶着大理石的洗手台眯眼看着镜中的自己,昨夜的诡谲简直像是一场迷梦,现在手下的大理石摸来冰冷,清明已过半月,近五月的京市的天气其实还是很冷,早上更甚。
开着暖气,凉意还是莫名顺着沈庭宴的脊背一丝一丝渗进身体。
他掀起眼皮与自己直视。
小时候听过的各种镜中人的恐怖小故事被他一股脑地想了起来。
当镜中的自己有了自我意识,自己就会被镜中人悄无声息地取代,被意识清醒的封存于冰冷的镜面中。
他强迫自己离开镜子也不再去想,坐会沙发上时脑子又开始自动复盘前四次的冒险,四留谷中被永远禁锢的灵魂,守着最后一点慈悲清醒而痛苦地等待,西疆神山和哀蘅山是他们显而易见需要再去一次的地方。
帝江和银刀,山崖边被永不磨损的铁链栓住的十八个无辜者。
沈庭宴的目光落在被安稳得摆放在客厅一角玻璃柜里的银刀,如非他曾亲眼所见的过去,他定不会将“情谊”二字和一把祖传的长刀联系起来。他垂眼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上面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脸,原来世间真情,不止流连在人类之间。
昨天发生的事让他又想赶紧继续那样危险的旅途,而不是近乎颓废地每天躺在家里。
可惜笔记被顾随收了去,他有点无奈地搓了几把脸然后往后一靠躺在了沙发上。
顾随谈完合同脑子里又全是逢鳞谷中发生的各种灵异事件,虽然沈庭琪保证在先,但想到沈庭宴看上去单薄无力的身形他就有点胸闷,前几次好歹还没到他觉得需要什么太好体格才能去的程度,但逢鳞谷让他想到就烦。
雷暴,可能人一进去就变成人形引雷针。
冻土电荷,地缝毒气。
样样听来都在疯狂勾人性命。
他准备至少等到六月再考虑出发去逢鳞谷的事情。
他想一出是一出地给沈庭宴打了个电话。
“喂?”沈庭宴那边还依稀有某热血漫的声音。
顾随一本正经:“我来接你。”
“你要干什么?”沈庭宴的声音明显戒备起来。
“健身。”
沈庭宴直接撂了电话,顾随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依然大义凛然地开车去找沈庭宴。
沈庭宴开门的时候非常明显地翻了个白眼,顾随义正言辞:“不是要长命百岁吗?你没有强健的体魄怎么长命百岁?你不锻炼怎么长命百岁?你不健身怎么长命百岁?”
沈庭宴听笑了:“顾随,你下楼,出小区右转,商业街北边第三家。”
“?”
“我昨天下去买东西看见那家新开的健身房在招发小传单的临时工,拉到顾客还有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