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笑容僵硬地对着沈庭宴扯了扯嘴角:“你听我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现在这样,但是你要相信他的审美。”
沈庭宴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顾随,顾随看了一眼刚进门的彩色鹦鹉又看了一眼沈庭宴:“你不相信他总要相信我吧?”
沈庭宴收回目光。
顾随暗地里松了口气。
1688殷勤地铺好了塑料纸地垫,帮沈庭宴洗完头发以后又殷勤地邀请沈庭宴坐过去,沈庭宴一步一顿满眼不信任地走过去坐下,顾随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似平静实则比沈庭宴都要紧张,要是他介绍的人真剪残了,说不定下一个残的人就是他。
以前没出过岔子,不过这个审美变化……
顾随深吸一口气看着手机上转成文档做了画质修复的沈眷的笔记,除了第一处四留谷看上去比较正常,后来的哀蘅山,拒仙海,自然环境一次比一次恶劣,沈眷笔记的下一个地方更是诡谲莫变,甚至在早些年被列为了人类禁地。
逢鳞谷,处在一个特殊的纬度上,因曾有人传言在山体腹部看见了龙鳞一样的存在而得名。有着至今都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诡异磁场,长年累月地吸引周边的雷云,可能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后一秒就会惊雷骤起,这里比哀蘅山拒仙海更加令人心生畏惧,直至今日顾随才差不多知道从小接受的体能训练和极端环境学习是为了什么,不仅仅是为了自保。
顾时千的消息弹了出来,顾随点进去,是深入逢鳞谷的许可声明。
按照沈庭琪的说法,一来因为无相神尊防止他死在祭祀之前的庇护,二来因为沈庭宴一直的训练,沈庭宴的身体素质足够能打。顾随认真地扫过许可声明的每一个字,耳边一剪刀一剪刀的咔嚓声很清晰,顾随皱起眉,每一点以前看过的关于逢鳞谷的诡异传说都涌入脑海中。
“你们完全有可能死在每一个未知的下一秒。”许生的话像是依旧环绕在耳边。
“好了。”一阵吹风机的声音过后1688的话把顾随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庭宴看上去已经快睡着了,1688眼里对赚钱的渴望已经完全被对自己作品的欣赏完全覆盖了,他洋洋得意地前后打量着沈庭宴。
沈庭宴本身就长的好看,清冷挂的脸配上这个发型非常能打,眼见着1688水平没退步顾随才松了一口气,他开口叫醒了沈庭宴,1688很识时务地举起镜子递到沈庭宴眼前——
沈庭宴垂着眼睛带着困倦,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
顾随屏住了呼吸。
“还行。”沈庭宴话一出口顾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1688眼里的满意都要溢出来了,他伸手拂了拂沈庭宴前额的碎发吹了个口哨,“行了,给你转钱。”顾随没眼看他自恋的样子,“然后你别忘了把这里收拾干净。”
1688现在完全视金钱为粪土,他的目光粘在沈庭宴的头发上,笑眯眯地收拾完离开。
顾随暂时还不打算和沈庭宴聊下一次行程的事,还剩半个月他准备让沈庭宴彻底放空一下,不想出门就在家待着,反正放松了就好。
1688走了以后沈庭宴才开始欣赏自己的新发型:“审美不错啊,为什么要给自己整成彩虹鹦鹉?”
顾随一时语塞,直到上一次见面1688都还是一个看上去略有颜值的潮男,他走到沈庭宴身后顺了顺他的发丝,语气一本正经:“人各有志,尊重他人命运。”
“今天我要在你这里吃饭。”顾随的语气理所当然,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
“行啊。”沈庭宴诡异地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对顾随这种入室抢劫行径习以为常,他盘算了一下家里还剩些什么。
“我想吃三文鱼。”
“滚。”
“我来买。”
“行。”
岁月静好得沈庭宴简直有点恍惚了,他没有提前细看过沈眷的笔记,只有一开始草草翻了一遍现在也都没什么印象,到现在为止他对拒仙海以后写了什么几乎忘的一干二净,顾随把他的笔记拿走以后他的注意力被强制性得从笔记上挪开,半个月不看现在他松弛得简直要忘掉自己该死的命运。
顾随从小被人伺候惯了,但在沈庭宴这里倒是个眼里有活的人,他手脚麻利地帮沈庭宴把该切的都切了该洗的都洗了,沈庭宴进到厨房的时候难免有点诧异,顾随脸上的邀功藏都藏不住,要是身后有条尾巴也就这样摇起来了。
沈庭宴眼角天生有点下垂,看人自带不屑,现下看顾随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傻子。
顾随也不恼,笑眯眯地出去等着吃。
昨天刚打的耳钉刚才洗头时碰了点水,沈庭宴擦干的时候手下忘了收着力,现在耳垂倒是有点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