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甚至顾不上身后诡异的声音,他一把扶住面色苍白得吓人的沈庭宴上下检查了一下——
金线附着在他的皮肤上,似乎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不过还好全身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
“刚才怎么了?我砍到你了?”顾随紧张的要死,他拽着沈庭宴后退,身后异样的声音不停,他转过身把沈庭宴护在身后。
眼前原本行动滞涩的人影如今四肢都被金线牵制,金线最顶端仿佛联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如今看来真真是像极了提线木偶,无脸人的动作开始由金线的运作决定,显然流畅了许多,但每次一动就会发出机器年久失修的齿轮声。
“没有。”沈庭宴自己也很不解,“自从金线触碰到我以后,砍断金线我就会感到疼痛。”
顾随咬紧了牙,怪不得刚才沈庭宴被那么多金线困住,手中的刀却迟迟没有动静。
那么多金线,偏偏只盯着沈庭宴一个人。
无脸人无目的地转动了几圈,最后锁定了他们两人的位置,速度比刚才快了好几倍,直直地朝他们走来。
沈庭宴活动了一下附着金线的手臂,感觉并没有什么异样以后重新抽出银刀站在了顾随身边,他们盯着眼前逐步逼近的无脸人一点点调整自己的位置,无脸人也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有了刚才的诡异金线,两个人暂时都不敢轻举妄动,沈庭宴没精力再去关注手上和脖子上的金线。
无脸人的动作缓慢了几分钟后开始提速,顾随用手挡着沈庭宴,双眼死死盯着无脸人的动向。
两人没有再后退,如果真的退到巨石处,给自己留的余地太小了,无脸人与他们很快就在咫尺之间,顾随抬手一刀砍掉了其中一个的右臂,无脸人仿佛没有痛觉一样,但身后的沈庭宴一个趔趄撞在了他身上。
顾随心头一紧反手抱住了沈庭宴把他扯到了安全的一边。
沈庭宴双眼猩红地抬起头,他竟然从那双遥远的眼睛里看出一丝讥讽,顾随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顾不上了,沈庭宴颤抖着扶着他站直身子,目光缓缓落在了牵制无脸人的金线上。
“不能碰金线有关的东西?”顾随恍然大悟,他扯着沈庭宴后撤几步,无脸人如同丧尸一样向着他们围拢过来。
“大概是的。”顾随刚才那一刀简直像是砍在自己身上,除了没有伤口痛觉没有半点减少,沈庭宴到现在疼得声音都在微微发颤,刚才差点疼到泄力握不住银刀。
顾随倒吸一口冷气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安抚性地轻轻揉了揉沈庭宴的手臂。
所幸无脸人的动作并不迅速,顾随紧紧护着沈庭宴灵活地调整站位,始终和无脸人之间保持着距离,沈庭宴慢慢从痛苦中缓过来,他调整了一下状态继续和顾随一起与面前的无脸人斡旋。
沈庭宴知道这样绝对不是办法,他又一次看向水墙后那双写满不屑的眼睛。
空悬在无脸人四肢上的金线光彩好像突然强了些,无脸人顿了顿后移速明显加快,顾随“啧”了一声摘下刀鞘代替银刀挡在身前,沈庭宴咬了咬牙也不管疼不疼了,飞起就是一脚踹在逼得最近的无脸人腿上,顾随抓住机会用刀鞘挡开了另外两个冲过来的无脸人,沈庭宴忍着腿侧的腿痛一个翻身冲除了包围圈远离背后的死路重新进到四面八方都已经化成水的洞室。
顾随紧随其后,他深吸一口气。
沈庭宴用空着的手锤了锤腿,握着银刀回头看向水墙内仿佛置身事外的那双眼睛。
沈庭宴的眼神是顾随从来没有见过的阴狠,感觉下一秒都有可能把所有人杀了。
顾随收回留在沈庭宴身上的一丝目光吞了口口水。
沈庭宴什么都没说,沉默地把几个无脸人的摊子扔给了顾随,他步伐无比坚定得朝着水墙走去,走了几步才沉着声音开口,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怒火:“顾随,打。”
“?”顾随还在拿着造不成什么伤害的刀鞘挡着穷追不舍的无脸人。
沈庭宴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一只脚毫不犹豫地踏进了水墙。
顾随急得要炸毛,他最讨厌只能防守不能进攻的处境,有一种把萝卜吊在驴前面的无力感——他是驴。
顾随一把把马上要怼到他脸上的无脸人摁在地上,沈庭宴的背影丝毫不为所动,仿佛自主把痛觉全部屏蔽,他步伐很稳地继续往前走,顾随看着沈庭宴坚定得简直像是要赴死的背影惊恐得心里发毛,几下把无脸人全部抡倒以后转身就跑向了沈庭宴进的那面水墙。
“砰!”
一瞬间眼前就铸起了一道金色的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金线交缠纠结着蠕动在一起拦住了他的去路。
顾随绕了一圈,金线像是活的一样一直随着他的移动变化重组,始终不偏不倚地挡在他的前方。
身后的无脸人迟缓地爬起来后又慢慢汇拢过来。
顾随简直要暴跳如雷了,他砍到一半的刀几次又生生收住,他重新转过身面对眼前的无脸人,这些无脸人似乎暂时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一味地向他围拢,靠着身上粘腻恶心的液体让人狂掉san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