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顾随脑子好的很快,十几分钟后就推开了沈庭宴病房的门。
简直要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顾随浑身都有小伤,他慢慢走到沈庭宴床边看他,两人对视一会后他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沈庭宴有点莫名其妙,顾随看他肩上伤口的眼神愧疚又躲闪,要不是几次出生入死的情义沈庭宴都要以为是他捅的。
他感觉顾随简直要哭了。
“我以为你要死了!”
“我也以为我要死了。”沈庭宴轻描淡写地打断了顾随的魔法输出。
顾随很少见的幼稚且委屈,他垂着头坐在沈庭宴床边。
“顾随,我没有不信任你。”沈庭宴抬起肩膀完好的那只手拍拍顾随的侧脸,“我只是觉得你为我死掉的话太不值得了。”
“你和我不一样,如果硬要算的话,我就剩一个人了,我死了以后可能就只有你记得我,你不一样,顾随,你被托付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我只是你许多责任中微不足道的千分之一,如果你为我死了,顾家怎么办?”
“不是微不足道的千分之一。”顾随否认的语气很坚持,“你是我生命里第一个变数。”
沈庭宴笑了笑,扯到嘴角的伤口又很快收住了笑容。
顾随脸上也有伤,想到顾随重的令人发指的外貌包袱沈庭宴问了一句:“会留疤吗?”
顾随摇摇头:“沈庭宴,我没有觉得你不信任我,你说的我都懂,但是你要记住,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活下来的概率永远比你一个人要大。”
“我陪你进冥境就说明我已经做好了陪你去死的准备,你别觉得你一个人冲在前面就什么都解决了,在那种环境里我们是一体的,就算你死了,你死在我前面,你一了百了了,也只不过是看不到我死而已。”
“你死了以后我也会死在你之后,我们永远是同生共死的。”
顾随的语气很认真,沈庭宴叹了口气,声音又变得有点沙哑。
顾随站起身端着床头柜上的杯子去倒水,他隔着玻璃试好了温度把杯子凑到沈庭宴嘴边,沈庭宴心安理得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后继续靠在软枕上。
“这是什么?”顾随拿起了杯子边的白丝绒布袋,“能看吗?”
“可以,顾时千说是我带出来的。”
顾随想了一下并没有印象,那会他只害怕沈庭宴会死,完全没关注他有没有带些什么东西出来,他拉开袋子取出里面那颗看上去非常普通的石头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和沈庭宴沈庭琪在一起那么久他现在对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一定的敏锐度:“这里面有鬼魂吗?”
沈庭宴没反应过来。
“就是像沈时生那样的。”
“可能性不大,还是一段记忆什么的比较有可能,就跟沈庭琪那只镯子一样。”
沈庭宴实话实说,他从那颗石头上感受到的灵力不足以支撑一个灵魂的附着。
顾随把石头重新包好放回床头柜上,他犹豫了一下弯腰碰了碰沈庭宴的额头:“我当时真的害怕的要死。”
“这不是还活着吗?”沈庭宴笑了笑,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排斥顾随的肢体触碰,换作别人这么碰他可能已经被他掀翻了。
顾随得寸进尺地没有收回手,就这样一直贴在沈庭宴额头上。
“我真的特别害怕我一个没撑住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沈庭宴听着自己的话都觉得苍白无力,这样的保证对他们俩来说都毫无可信度,在那样陷阱丛生的环境里,死亡可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眼睛一睁一闭之间就可能永远阴阳两隔。
但他只能用这样无力的话去安慰顾随,顾随又禁不住想到了逢鳞谷中的危险,他没有忍住打了一个寒颤。
“别怕。”沈庭宴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臂碰了碰顾随的侧脸,已经是夏天,但他的脸颊带着淡淡地凉意,“我会努力活下去,今年过年还要一起喝酒,我们说好的。”
沈庭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笑:“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不是说了吗,放过孔明灯,神仙就会看到我们的愿望。”
顾随抬手紧紧握住了沈庭宴的手,力气大的沈庭宴觉得生疼:“对,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沈庭宴抬头对上了顾随炽热而认真地目光,那双眼睛里像是有千千万万句话要说但又全部咽回了肚子里里。
顾随犹豫了很久,他迟缓地弯腰抱住了沈庭宴,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医院里淡淡地消毒水味侵入鼻腔,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沈庭宴的后背。
“沈庭宴,我们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