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阳,地为阴,阳圆阴方。”
顾随和沈庭宴一起一点点看过每一根柱子,沈庭宴的声音平缓:“逢七生变,七是外置于阴阳之外的数字。”
顾随心头一跳。
比起真刀真枪的血拼,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说法更让他心悸。
沈庭宴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右边:“顾随,你去左边。”
顾随脸上的表情是明显的抗拒,每一次他们分开行动,无论是自愿的或是被迫的,几乎都凶险异常。
沈庭宴脚下的步子顿了顿,他转过身看着顾随并不好看的脸色重新上前两步,沈庭宴动作利落地收好原本已经紧紧攥在手中的银刀抬头直视顾随不满的表情:“顾随,看着我。”
“人死由天定。”
出于某些沈庭宴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原因,他潜意识中觉得在这座青铜大殿中需要他们两人分开,只有分开才有破局的希望。
顾随声音滞涩僵硬:“人定胜天。”
沈庭宴轻笑一声:“那你先跟我一起试试好了。”
他不能否认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战斗力剧增,但是这一次,共同行动让他莫名觉得恐慌。
合则生变。
顾随轻哼一声,抬手揉了一把沈庭宴的头发跟着他一起向右侧走去,沈庭宴嗤笑一声没管,手重新搭在了银刀刀柄上。
两人的脚步声几乎重叠,在空旷的大殿中带起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回声。
大概确实是远看山小或者是冥境中空间折叠的原因,站在中间看着并不是很远的道路走起来却像是怎么走都走不到头,身边长久不变的景色也逐渐放松了两人的警惕。
寂静无声的空间中只剩两人的脚步声和顾随偶尔几句调笑和沈庭宴对待傻子一样的轻嗔回复。
到了眼前七根方柱的大小才让沈庭宴有了实感,大概要二十来人才能合抱住,方才看不真切的浮雕现在变得无比清晰,无数只手艺精巧的像是机器雕刻的麒麟面色凶狠地盘绕在方柱上,空隙间镶嵌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夜明珠,像是在镇守什么。
时间如此长久,夜明珠却丝毫没有蒙尘。
沈庭宴一点点打量着最近处的一根方柱,不知什么要靠凶兽镇守。
沈庭宴皱起眉,顾随背对着他警惕地看向后方,在所有未知的环境中,危险一触即发,所有看似没有影响的疏忽都可能成为丧命的导火索。沈庭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青铜触感冰凉,几乎没有任何异常。
他面色凝重的一根根看过去,每一根方柱上都刻着栩栩如生的麒麟,每一只麒麟都是独一无二的,有着大大小小的不同。
顾随随着沈庭宴的步子移动,身后目前还是和刚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走到最中间一根时沈庭宴停了下来,虽然只有细微的差距,但这根柱子确实比旁边的其他要粗,顾随回过头看见了沈庭宴若有所思的表情:“怎么了?”
顾随的银刀还是稳稳对着后方,他分出目光看向那根方柱。
不同于旁边麒麟缠绕的样子,这根柱子上的麒麟均匀地分布在两侧看向中间,目光有一条明显的聚集线,也不同于其他零落分散的夜明珠,这根柱子上的夜明珠大小几乎一致,整齐地分布在两侧麒麟目光的汇集线上。
其中一颗夜明珠耀眼得夺人眼球,高度不偏不倚地卡在和沈庭宴身高几乎持平的地方。
顾随心中莫名泛起一丝恐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刚才又哑了几分:“沈庭宴……”
沈庭宴的心情也很凝重,听到顾随的呼唤后微微转过头。
顾随的目光在沈庭宴和那颗最为夺目的夜明珠之间留恋了一下,抬手握住了沈庭宴已经准备去触摸夜明珠的手。
沈庭宴似乎已经习惯了顾随有意无意的触碰。
顾随吞了口口水,手指卡在沈庭宴的指缝中,带着沈庭宴摸向身前的夜明珠。
原本只是正常的微凉的触感,在两人接触到以后骤然变得冰冷,温度在以可感的速度飞快下降,沈庭宴反应极快地拽着顾随的手脱离眼前的夜明珠倒退两步,一道刺眼的光从夜明珠的中心处“咻”得射出来。
顾随瞳孔骤然一缩,扯着沈庭宴避开了光束。
在冥境之中,看上去再温和的事物都有可能变成夺人性命的利器。
沈庭宴被光芒刺得下意识抬手遮了遮眼睛,习惯后第一时间眯起眼顺着光束移动的方向看去——
光芒极其夺目,衬得原本并不暗的青铜大殿突然变得晦暗无光,光束像是固体一样刺破尘埃打响中间,在大殿中央毫无预兆地骤然停住,像是被刀砍断了一样,再往前一微米都没有任何光束的痕迹——
那是他们刚才站过的地方,正对着“仙寿恒昌”四个古字。
沈庭宴和顾随像是心有灵犀般同时看向大殿对面的七根圆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