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谈判桌上顾随向来以甲方的身份出台,所有人都要卖顾家的面子,顾随紧巴巴地凑了行程,把十一月十八的日子全都空了出来留给沈庭宴。
但沈庭宴活的实在太随意,他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要给他些什么。
许生在之间还找他喝了一次酒,作为一个合格的发小和称职的心理咨询师他很感兴趣地了解了一下沈庭宴的近况,顾随一杯酒下肚才撑着下巴开口问:“生日的话,你觉得送什么好?”
许生有点无语,顾随从小到大送礼物不是手表就是赤裸裸的人民币,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我和沈庭宴只见过一面,要送什么你问我?”
顾随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下巴:“表我也送过了,车我也送过了,钱的话,沈庭宴跟着我就不缺。”
许生耸了耸肩:“如果什么都不缺的话……或许心意更要紧。”
他顿了一下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饶有兴致地拍了拍顾随的肩膀:“对了,你的铁树开花进度怎么样了?”
顾随“啧”了一声拍开许生的手,但他一秒破功地笑了起来,他瞥了一眼许生笑意不减:“托你的福。”
许生嗤笑一声,向后靠在卡座里没有再说话。
沈庭宴的生活依旧平静而安稳地继续向前,顾随说好了过完生日再休息一周就把沈眷的笔记重新给他,他现在把自己的安闲当成从黑暗的生命中偷来的明光,多得一日是一日。
日子像流水一样,每天听顾随忙里偷闲地插科打诨两句也就笑眯眯地过去了,十一月十八号到的很快。
顾随把当天下午空了出来,他甚至给司机放了半天假,自己开着车过来接沈庭宴,他笑着拉开副驾驶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庭宴心安理得地坐上去,系好安全带的时候顾随从另一边坐上来。
星空顶一如既往的好看,但看多了沈庭宴也就不感兴趣了,他打了个哈欠开始假寐。
顾随开车比他野的多,单手打方向盘还能分出两个眼神看沈庭宴,沈庭宴一直觉得顾随是路上的幸存者和交警手下的漏网之鱼。
车稳稳停在顾随的庄园里,沈庭宴下车以后后备箱自动打开,顾随下车蒙着他的眼睛往车后拉,后备箱里是满满的花,几束笑得簇拥着最中间的一束花,沈庭宴扫了一眼只认出了无数玫瑰,以同心圆的方式自内而外呈现出趋浅的渐变,杂缀着不知名的小花和满天星,在后备箱一圈氛围灯的映衬下更加好看。
顾随罕见的有点手足无措,他有点局促地站在沈庭宴身边:“你喜欢吗?我让人空运过来的玫瑰花,这些颜色……”
“喜欢。”沈庭宴打断他的话看向他,“进去吧?”
推开门的一瞬间沈庭宴觉得这个来过很多次的地方似乎变得陌生,每一个角落的设计都隐隐透着华贵,桌子上像是瀑布一样垂下的花海,楼梯扶手上的玫瑰……
他的目光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客厅最中间的一柱红色吸引。
他想过顾随可能会搞个华而不实的香槟塔,但直接用人民币卷堆出来一座塔确实是他未曾设想的。
他走过去“啧啧”两声,钱塔几乎和他差不多高,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真钱啊?”
顾随很无奈:“你让我上哪给你整假的去?”
沈庭宴看着顾随在塔顶取下来一个抽拉式红包,笑眯眯地自己握住一边将另一边递给沈庭宴:“拉。”
沈庭宴伸手一扯,但长度比他想象中要长的多,他有点诧异地拽着一点点后退,直到脊背抵住墙壁才堪堪抽完,红包有零有整,顾随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我本来想要放九千九百九十九,但既然是你的生日,就不祝我们两了,所以我放了一万零一。”
一万零一,万里挑一,有点土的数字,但沈庭宴觉得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他吞了口口水看向顾随。
厨师很不合时宜地推着蛋糕出来,其实只有两个人,但蛋糕的大小大有开百人生日宴的架势,沈庭宴收起红包把目光从顾随身上收回来,他看着做工华丽繁复的蛋糕数了数,九层。
他在内心真情实感地感慨了一句浪费。
顾随显然没有给别人这样亲力亲为地准备过生日宴,只是一切尽着最贵最好的来,他从小推车上拿起两只分别做成“2”和“1”的蜡烛插在蛋糕上,他拉着沈庭宴的手握住火机。
灯光在火焰窜出来的一瞬间就灭了,整个屋子只剩下一些缠绕装饰的氛围灯散着微光,火苗舔上蜡烛,顾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个愿吧。”
沈庭宴以前只会对这些嗤之以鼻,他总感觉自己许愿只会让老天爷抓住他的不安给自己安排些破事,但听着顾随的声音他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顾随贴在他的身后,沈庭宴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听到顾随的呼吸和心跳,以及若有若无的打在他耳畔的温热鼻息,他闭着眼睛,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