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琴瑶嘴唇颤抖，说：“你敢！”

修文道：“本将有何不敢！如今你父又奈我何！”

叶琴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好好、你原是这么想的。”

修文厌恶地瞧了她一眼，愤然离开。

一众仆从大气不敢出，自顾自埋首，生怕殃及自身。邓嬷嬷见将军气愤离开便连忙入内，只见大夫人跪坐在地哭得不成样，口中念念有词：“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夫人。”邓嬷嬷上前搀扶她起身，说：“夫人莫伤心，将军在气头上，言语难免失礼。”

叶琴瑶没答，只反反复复质问为什么，却不知是向谁问，忽然她看向邓嬷嬷，啜泣地说：“嬷嬷，他不爱我，这些年他从来就没爱过我，一点都没有。我原以为即使我和将军做不到琴瑟和谐、相敬如宾，但他心里多少是有一点我的位置，我到底是他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子，没有情意，也有情义啊，可是在他心里，原来是那样的看轻我。”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

邓嬷嬷心疼不已，说：“夫人何苦折磨自己，伤了身还是自己受罪啊。厨房炖了人参鸡汤，老奴命人去端来给您喝。再则，就算将军不喜您，您也是大公子的母亲，这是改变不了的，等将来大公子承袭将军府，夫人的地位任谁也动不了。”

叶琴瑶摇头不语，任由邓嬷嬷安置，此时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气力，只想好好睡一觉，她喝了汤便去小憩，一整日也打不起什么精神，令怡只知道伯父伯母吵了架，别的一概不知，就守在大伯母身边宽慰她，两人如同母女一般。

修令曦伤重昏迷，高热不退，府医忙了一天一夜才得以喘息。

覃鎏跃守了他一夜，次日清晨被段衡和府医劝回去休息了，直到晌午修令曦才醒，段蘅从御史处回来，进府一听他醒来，便赶忙来看他。

修令曦喝完药刚躺下，见老师来，强撑病躯要起身行礼。

“躺下，不用起身。”段蘅按住他肩头，不让他起来，在他床边坐下，道：“现在感觉如何？你覃师父从昨日开始守了你一夜，今早才歇下，他担心的不得了。”

修令曦乖乖趴下，哑声道：“好多了，承蒙两位老师关爱，学生无以为报。”

段蘅看着他消瘦憔悴的脸，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心疼，云頫不过舞勺之年，身子骨怎么经得起如此折腾。放眼京都，官宦之家像他这个年纪还在同家中长辈撒娇的多了去了。

“傻孩子，不要哭。”段蘅摸了摸他的头，说：“别想那么多，把身体养好才是真的。”

修令曦头还痛着，余热还没退，段蘅替他掖了掖被褥，说：“安心睡吧。”

他在老师的安抚下闭上了眼睛，等修令曦睡着了，段蘅才离开。

何怀幸梦魇惊醒出了一身虚汗，把衣衫都浸湿了，她浑身酸痛，人恍恍惚惚的。明月马伏在她边上被她的动作惊醒，用头拱了拱她。

她实在没有力气，脑袋里虚晃着许多凌乱的记忆，前世今生交织重叠，她却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不能死，她要活着，必须活着。

揣着这个念头，她支起病躯，摇摇晃晃走出去，日光高悬，照着她皲裂斑驳的嘴唇，何怀幸只觉天旋地转，分不清她的路在哪，眼前事物在她眼中全然颠倒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歪歪扭扭的往前走，直到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白光照耀在她身上，何怀幸看不清人的脸，只能依稀看见一道光影，她迷糊着跌跌撞撞朝那光影去。

王锦书奉了师傅的命令下山诊治村民，回去时又途经那座废弃的道观，便在观门前的阶梯上稍作休息，待休憩完毕，正准备离开时，毫无预兆地从背后被人撞了一下，她堪堪稳住，转过身，那人就倒在她怀中，王锦书的手碰到她猛然一缩，她的身体滚烫如火。

幸好此人身形瘦弱，比她矮小，不然这一撞，王锦书铁定摔下台阶。

“醒醒、醒醒，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王锦书将人抱住，平放在阴凉地，她诊了脉，取出银针扎少商和商阳穴，分别行针放血，然后又取外关和合谷穴施针。

片刻后何怀幸微微睁眼，对上一双关切温柔的眼睛。

王锦书问：“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地方，你家在附近吗？姐姐送你回去吧。”

何怀幸没有力气说话抬了抬手，针刺的位置酸胀痛，她喘着热气，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