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们的晚餐是鸡肉泰式炒河粉。路瑟是跟一位泰裔澳大利亚厨师在 YouTube 上学会这道菜的。

“你这菜做得太棒了！”艾克尔惊喜地大加赞赏。

他正站在餐桌中央的一片狼藉之中。面条、豆芽、碎花生和鸡肉丁撒得到处都是，甚至有几条还黏在他脖子上。

可就算路瑟已经特意在他脖子上系了餐巾，又把他的那一份装进小碟子里想阻止他再整个身子往盘子里扑，这种惨状还是照旧上演了。

“太乱了！”路瑟瞪着他训道。

“没办法啊，好吃就会这样。都怪你，饭做得太好吃了。”艾克尔一边为自己辩解，一边啄走盘里最后几块鸡肉。

路瑟只能叹了口气举手投降。收拾完餐桌他就把这个脏兮兮的渡鸦拎去洗澡。

给他擦干羽毛的时候男孩下定了决心：下次一定要买个大的塑料浴盆，像小孩玩的那种小泳池，让艾克尔蹲在里面吃饭。这样等吃完，只要把浴盆冲一冲就行了。

做完作业后，路瑟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握着一块以太结晶，一边从周围空气里吸收魔力。渐渐地，深蓝色、如雪花般的微粒开始在他身侧闪烁飘荡，接着缓缓汇聚向他的胸口。

与此同时，那块以太石也释放出类似的微粒供他吸收。

大约十五分钟后，一滴泛着微蓝光芒的暗色液体开始成形，悬浮在路瑟那弯月形的以太焦点之中。

“比我预想的要快。很好。我还以为你会花更久呢。”艾克尔评价道。

“要多久……才能成熟练魔法师？”路瑟问。

“等你的以太焦点完全被液态魔力灌满，你就可以进行血液以太化仪式提升等级了。照这个速度……大概还要几周吧。”艾克尔回答，“好了，现在来学点魔法。我教你几招基础的黑暗魔法。”

路瑟立刻坐正整个人绷起精神，生怕漏掉一个字。

“第一个咒语叫‘暗影之握’。它能让你召唤出一只由阴影组成的手，从远处抓取或者移动物体。等你熟练之后还可以随意改变它的形状不再只局限于一只手，所以非常实用。施法的时候，把魔力集中到附近的某处阴影上，在心里默念‘克拉托斯基娅’。”

路瑟照做了。

一只漆黑如墨的手从桌子的阴影里探出，指尖生着细长锋利的爪子，周身缠绕着暗色的火焰。路瑟像小孩拿到新玩具一样挥舞着那只手，眼睛亮得发光。

“感觉怎么样？”艾克尔问。

“超酷。比我想象的。简单多了。”

“那当然了。别忘了你可是地狱的领主。黑暗之力对你来说只是本能的一部分而已。就你现在这‘暗影之握’的威力已经不输给，甚至可以说超过一般的熟练魔法师了。”艾克尔评价道。

“下一个咒语叫‘谎言之幕’。它能制造幻象，改变物体或者地形在别人眼中的样子。只要在脑子里想清楚你想看到的画面，然后念出：‘卡利姆玛普塞乌多斯’。”

路瑟尝试了一下，周围物体的影子开始扭曲、拉长、变形，呈现出种种诡异的姿态。眨眼之间房间仿佛化作一片翻腾的岩浆之海，滚烫的熔岩在他们脚下汩汩流淌。

“一个新手法师就有这种力量。不愧是活着的升华者，真是了不起。”艾克尔低声感叹道。

“第三个咒语叫‘黑暗集会’。用它你可以向冥界的某个生物发出召唤邀请。如果对方接受，你就能把它带到这个世界来为你效劳。但我要提醒你，这个咒语很危险。地狱的罪体以疯狂闻名，更以极端的残暴和令人不安的狡诈著称。只要出一点差错你就可能被整个吞噬。”

……

地狱第六层，第八环的一处角落上绵延着一片辽阔的平原，地面布满了形状大小各异熊熊燃烧的坟茔。

在这片领域的正中央，一座被耀眼红焰完全包裹的巨大宫殿巍然矗立。它的占地足有十余平方英里，被划分成无数区域。整座建筑被一道猩红石墙环绕，墙上共开有七十二扇大门，每一扇门前都驻守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恶魔。

这里便是艾松宫殿，强大的上位恶魔海梅罗斯的居所。

在宫殿的第四十二号大门前，一队恶魔正守卫着，每一个都紧握武器，神情专注。

其中最为魁梧的那个是一名余烬哨兵一族的恶魔。他身形高大，肌肉虬结，石质铠甲与皮肤融为一体，表面燃烧着火焰仿佛一面炽烈的火焰之盾。他的眼睛像翻滚的灰烬坑般闪着光芒，声音则像燃烧的木柴一样噼啪作响。

这名恶魔名叫皮里昂，是一位高阶恶魔。他是第四十二号大门所有守卫中最强的一个，同时也是驻守在这里的恶魔小队指挥官。

“真无聊。”皮里昂嘟囔着，一脚猛力踢向旁边的一块岩石，把那块石头远远踢飞了出去。

他守在这道门前已经超过十二年了。而且距离这一轮轮值结束，他至少还得再熬七年多。

就在他无精打采地叹息之时，一行行燃烧的火焰文字突然在他面前浮现出来。

那是一份召唤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