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冲上前瞬间拉近了距离，挥刀劈下。

“放下你的武器，”恶魔说道，他依然保持着牛头的形态。

亚伦咬紧牙关。他对此早有准备。那个声音依然在他的脑海中施压，依然试图让他屈服，但这一次，他坚持住了。他没有失去控制，尽管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蠢货，”乌赛伊德斯摇了摇头说道。“你之前连伤都伤不到我。你以为在这种状态下能做些什么？”

他举起石矛去格挡攻击，随后瞪大了眼睛。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试图后撤，但已经太迟了。

在挥斩到一半时，亚伦手中的光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路瑟的镰刀。在亚伦握住武器的那一刻，他体内发生了某种变化。他的头脑变得清醒，目光变得锐利，手也变得平稳，随后的这一击比之前更加沉重且精准。

“唰！”石矛被劈成了两半。

乌赛伊德斯在最后一刻猛地向后躲开。如果他慢上哪怕一丁点，这一击就会直接把他劈开。即便如此，镰刀还是划破了他的胸膛。伤口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

鲜血从裂口中涌出，闪烁着熔岩般的光芒。

亚伦没有停下。他继续向前逼近，用连绵不断的攻击将乌赛伊德斯逼退，迫使这只恶魔片刻不停地躲避和后退。

“该死的小鬼！”乌赛伊德斯咒骂道。

构成他头部的黑色火焰不断扭曲变形，随后重塑成了一张女人的脸，她的五官模糊且不真实，周围环绕着扭动的蛇形头发。她的眼睛睁开，露出了诡异的绿色虹膜和狭长的竖瞳。

在她的注视下，灰色的斑块在亚伦的身体上蔓延开来。他的动作立刻慢了下来变得僵硬，就像石头被卡住一样，他的手臂也不再听从使唤。

乌赛伊德斯挥动剩下的一半石矛，亚伦勉强抬起一只手臂挡住了攻击。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随着攻击响起。亚伦被击飞到一侧，身体在空中旋转，然后远远地摔出了战场。

“亚伦！”路瑟大喊道，从原地消失，随后出现在他身边。

乌赛伊德斯悬浮在海面上方，胸口起伏着喘着粗气。他躯干上的伤口在燃烧。深蓝色的能量附着在上面，侵蚀着他的血肉，延缓了任何愈合的尝试。

“这是什么力量……？”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烦躁。

这根本说不通！即使对于一个活着的死神来说，这也不应该发生。那个男孩明明还只是个精通法师的级别，怎么可能挥舞出接近神力的力量？

乌赛伊德斯抬头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的骨片。快了，再过一小会儿，它的效果就会消失。一旦到了那时那两个小子就会知道自己的分量。他向后退去，拉开自己与男孩们的距离。骨头燃烧得越多，他的魔法被压制得越弱。所以在这最后的时刻他必须更加小心。

亚伦的状况不太好。他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且吃力。

路瑟红了眼。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根羽毛。这根羽毛黑金交织，内部涌动着汹涌的力量。没有丝毫犹豫，他用剩余的升华之力点燃了它。

羽毛在几秒钟内燃烧殆尽，在他们上方，天空发生了变化。乌云在顷刻间汇聚，从四面八方翻滚而来，在头顶形成了一团沉重的阴影。在云层中，绿色的火焰翻滚闪烁着，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其中成型。

“该死！”乌赛伊德斯感觉到法术正在成型，忍不住咒骂道。

如果是在全盛时期，他根本不会在意区区一个大阶位法术。但现在？他的力量已经被压制到了接近梦魇级的底层。而且他还受了伤。

更糟的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为这个法术提供能量，将其威力放大到了远超寻常的地步。

它不再仅仅是大阶位了；它正在逼近史诗级。

在远处，城市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异常。起初，地平线上只是闪烁着短暂的光芒。紧接着远处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传来。而现在，天空本身都在燃烧。发光的风暴照亮了夜空，以一种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姿态在天际蔓延开来。

岸边的人们纷纷聚集成群。其他人则从高楼的阳台和屋顶探出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海洋上空正在上演的奇异景象。

“我的天哪！”

“哥们，看那个！你看到了吗？”

“别看了，快跑！如果那东西蔓延过来，我们都得死！”

手机一部接一部地被拿了出来。人们开始录像、拍照，甚至开启了直播。

几分钟内，相关的视频片段开始在社交媒体上疯传。关于纽约附近发生某种灾难的讨论在网上引爆，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注。

“这是什么电影的预告片吗？”

“老兄，别再发这种AI合成的垃圾了！”

“如果你要造假这种东西，为什么要把背景设在海面上？放在曼哈顿看起来不是酷得多吗？”

“这不是假的。我认识的人在纽约州国土安全与应急服务部工作。他们说现在正有恐怖分子在活动。”

评论如潮水般涌来，每一秒都在成倍增加。

随后，每个人都僵住了。岸边的人们。在屋顶观看的人们。甚至在世界另一端紧盯着屏幕的人们。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瞪大了眼睛，张大着嘴，死死盯着远处的海洋。

在燃烧的风暴云层中，有什么东西开始显现。一条如同鸟类般、由狂暴的绿色火焰构成的巨大爪腿，如同泰山压顶般强行穿透了云层。它向下延伸，四只巨大的利爪大张着，随后朝着下方的恶魔猛击而去。

乌赛伊德斯举起断成两截的石矛进行防御。在他周围，石化盔甲不断膨胀变厚，分裂成十二个独立的防护层。每一层都紧密锁合，形成了一道厚重且不断变换的屏障，将他牢牢封锁在中心。

燃烧的利爪降下；每一只都有一栋摩天大楼那么大。它们从四面八方合拢，向他碾压而下。

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死寂，紧接着，一场极其耀眼的爆炸撕裂了夜空。

光芒吞噬了天空。冲击波猛烈撞击着下方的海洋，让海面陷入了一片混乱。海浪翻涌而起，升腾至几十英尺高，伴随着狂暴的巨浪向外翻滚。

从上方破碎的云层中，绿色火焰的碎片如无尽的流星般倾泻而下，在撞击海面时发出嘶嘶的声响，将下方的海水煮沸。

就在那一刻，骨片终于完全燃烧殆尽。天空稍稍放晴，刚好足以让淡金色的月光重新洒落，在废墟上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还没死！而且他的大阶位力量正在恢复！快走，那边，现在就走！！”艾克尔大喊道，把正对着眼前景象发呆的两个男孩和飞行员猛地惊醒。

路瑟和亚伦一把抓住克里斯，朝着艾克尔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们把速度推到了极限，根本不敢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