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大西洋无边无际的某处，一缕黑色的火焰撕裂了空气，乌赛伊德斯现身了。

他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糟糕。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他的右臂也不见了，从肩膀处被齐根撕下。

“该死！”恶魔咒骂道。

他根本没料到，仅仅是抓捕一个精英阶的毛头小子，竟然会演变成这样一场灾难。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连塔里塞尔那样的上位恶魔也会被这两个该死的男孩戏弄了。

乌赛伊德斯悬浮在半空中，陷入了沉思。

他失败了。而且经历了刚才的事，那些孩子肯定会提高警惕。更糟的是，他们有大实体保护，所以像今晚这样的伏击不可能再奏效了。除此之外他已经暴露了自己。诺蒙会搜遍每一个角落来追捕他。起源地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他在这里待得越久，处境就越危险。

“我该回席加利斯了……”他喃喃自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太可惜了。这一次或许是他获得些许自由的唯一机会。不过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拥有真正的自由。那就像水中月一样，美丽却在试图触碰的瞬间消散。

“回哪去，小鬼？”一个声音凭空响起。

乌赛伊德斯僵住了。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头缓慢而僵硬地转了过去。一只黑色的渡鸦正停在他的肩膀上。

它是什么时候到那里的？！

它的眼睛燃烧着深邃的红色，像鲜血一样浓郁，额头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这是谁？它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从它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气息……难道它只是个擅长隐藏魔法的弱者？不，不是那样。是因为差距太大了，所以我根本感知不到它的力量。

各种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个接一个地堆积。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紧绷。“大人，您想要什么？”

“还能是什么？我要你。”艾克尔发出一声冷笑。“一根绯红之烛？就连大多数地狱领主都弄不到这东西。嗯……我把你卖了的话，说不定能换到足够买一顿丰盛晚餐的钱。”

乌赛伊德斯浑身紧绷，双眼冒火，他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去死吧！你们全都该死！我宁愿把自己献给大流，也绝不会让你带走我！”

“真的吗？”艾克尔歪着头，直直地盯着他。“即使我能给你……自由？”

“什……什么？”乌赛伊德斯瞪大了眼睛。

艾克尔飘落到他面前。毫无预兆地，他伸出爪子抓住了嵌在恶魔胸口的五根钉子中的一根，然后用力一拔。

随着钉子一寸寸滑出，世界开始扭曲。

空间像融化的玻璃一样扭曲起来。不知从何处传来了重重叠叠的轻柔低语。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紧贴着现实，注视着这一切。下方的海洋变得一片漆黑，海面死一般平静。

乌赛伊德斯因剧痛而颤抖。他的身体哆嗦着，但他的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希望。

那就是他眼中的光芒。

终于，钉子被拔了出来。它闪烁着苍白而神圣的银光。那是一种不属于人间，也不属于诸天的颜色，这是来自深渊的圣物。在它出现的瞬间，诅咒在空间中爆发。古老而恶毒的声音层层叠叠。在天空上方，一个星座被点亮了。

九颗银色的星星在夜空中闪耀，形如一个倒十字。在下方，大海裂开了，仿佛在迎接某种古老的存在降临这个世界。

在那一刻，在整个起源地，无数的存在抬起了头。

“那是……安塔罗斯！白银之王的星座！”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立刻联系白塔！”

在暗面深处，在一个书架如塔般高耸的巨大图书馆里，一个年轻人正坐着阅读一本厚厚的龙皮书。它的封面上写着书名：纪元之书，XIII。

他就是埃庇弗隆，严谨思想的化身，伟大的黑夜女神倪克斯与原初黑暗厄瑞玻斯之子，也是现任起源地暗面的统治者。

当安塔罗斯出现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将目光转向窗外。

“阿斯蒙蒂斯……？”他低声说道。

虽然整个起源地都因为九大毁灭星座之一的出现而震动，但艾克尔只是轻轻地嗤笑了一声。“小鬼，我不认为让一个化身降临这里是个明智的举动。那几个小子说得很清楚，没有他们的允许，任何神明都不能踏入这里。”

他屈指一弹将那根钉子扔进了他额头上的裂缝中，顷刻间，一切都消失了。

低语声平息，天空恢复了正常，大海也平静了下来。

乌赛伊德斯盯着他，身体仍在颤抖。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有些破音。这只渡鸦怎么可能拔出一根痛苦之钉，还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它封印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艾克尔说。“你只需要跟随路瑟，保护他一段时间。留在他身边直到他晋升为神明。在那之后我会放你走……虽然不是你的种族所梦寐以求的那种自由。至于那个，嗯，等路瑟变得足够强大时，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路瑟……是谁？”乌赛伊德斯皱起了眉头。

“就是刚才把你打得半死的那个活死神，”艾克尔翻了个白眼说道。这家伙脑子有点迟钝，不是吗？

“哦……所以你是他的守护者？”乌赛伊德斯眨了眨眼说道。“你想让我跟着他？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可以回大流去，”艾克尔回答道。“我会给你留一丝灵魂。你最好祈祷你的下一世不是一根绯红之烛。”

“所以……是选择生命还是自由？”乌赛伊德斯低声嘟囔着，低下了头。

“嗯？”艾克尔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会选择哪一个？”

乌赛伊德斯缓缓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