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很重要,”他说。“但自由……自由是那么宏大而甜美。实在难以抗拒。所以,我选择……”
艾克尔额头上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在那一瞬间,乌赛伊德斯体内所有的深渊力量痕迹都沉寂了。它没有消散,而是凝固了,仿佛它从来就不属于他。他的身体感到空虚无力,就像一个还没学会活动的新生儿。
他的本能向他尖叫着:这只渡鸦绝不是他能拒绝的存在,也不是他应该违抗的。
“……生命!我投降!”他大喊道。
“明智的选择。”艾克尔笑了。
乌赛伊德斯咬紧牙关,把头转了过去。就在刚才,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如果他拒绝了,接下来发生的事绝对会比他们同类所恐惧的命运还要糟糕得多。
艾克尔没有再说一句话,接连从他的胸口拔出了剩下的四根钉子。一根接一根。每一根都在空间中留下了微弱的涟漪,仿佛现实本身也因为它们的消失而退缩。
接着艾克尔抬起一只爪子,在恶魔的胸口划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伤口没有流血。相反,它像一扇门一样裂开,露出了下面红色的层层蜡质。
“好了,”艾克尔说。“跟我来。是时候去见你的新主子了。”
结果还是一样。换了个名头,本质依旧是奴隶。乌赛伊德斯发出一声轻叹。不过……这也许没那么糟。起源地看起来可比席加利斯有趣多了。
“殿下……我该怎么称呼您?”他问道。
“叫我艾克尔就行。”渡鸦低下头,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明显的烦躁。该死!家里的那些南瓜和那条小龙一直哭个不停。这让他开始感到心烦气躁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阻止我?”乌赛伊德斯问。“如果你一开始就插手,我早就投降了。我也不会弄成这副模样。”
“一直停泊在码头的船是学不会面对风暴的,”艾克尔说。“说实话,你干得不错。那几个孩子最近过得太安逸了。吃点苦头对他们有好处。”
乌赛伊德斯:
“……”
所以,我他妈就只是个沙袋?!
“你这么强,”他问道,明显有些恼火。“为什么还需要我来保护路瑟大人?”
“我不会一直在他们身边,”艾克尔说。“到了那个时候,我需要有人照看他们,直到他们变得足够强大。现在的他们终究还只是一群无忧无虑的孩子。”
伴随着一次展翅,他们俩便从这无边无际的海洋上消失了。
……
回到阿滕伯勒家,亚伦冲进屋里抓起手机。他拨打父母的电话时,双手都在颤抖。
“爸,妈,我们安全回来了!恶魔被打败了。”
电话那头,海伦跌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表情。但还没等她开口,亚伦的声音就变了调。
“快救命,路瑟晕倒了!我现在正送他去勃朗特医院!”
“什么?!”海伦猛地站了起来。“为什么路瑟和你在一起?他为什么会晕倒?他出什么事了?你受伤了吗?给我解释清楚!”
“这都是我的错,”亚伦声音紧绷地说。“说来话长。你们先来医院好吗?到了那里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我现在就出发。”
“你怎么过去?”海伦追问道。“你还在家对吧?我叫人去接你。”
“我能飞,”亚伦说。“这样快点。”
还没等海伦回答,他便抱着路瑟跃出窗外,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腾空而起。
“好,我们现在就去勃朗特,”迈克尔插话道。“把路瑟直接带到急诊室。我会提前打电话通知他们。”
不到十分钟后,亚伦降落在勃朗特医院的大门前。他落地时周围狂风呼啸,怀里依然紧紧抱着路瑟。
他甚至顾不上喘口气,直接冲了进去,推开玻璃门径直奔向急诊室。
“请帮帮忙!我朋友晕倒了!”他大喊道。
一名护士急忙赶来,神情敏锐而沉稳。
“你是亚伦,对吧?他怎么了?他还有意识吗?还有呼吸吗?”
“他受伤了……我觉得是受了内伤。我不知道具体伤在哪里,”亚伦气喘吁吁地说。“但他还有呼吸。”
“好的。保持冷静。我们会处理的。”
她转过头喊道:“克里斯蒂,推个平车过来,快点!”
伴随着车轮的急促滚动声,平车被推了过来。亚伦用左臂小心翼翼地将路瑟放了上去,尽管他的双手仍在颤抖。
当护士上前检查路瑟时,她的目光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嘿,你的手臂怎么了?!”
亚伦眨了眨眼,仿佛才刚刚想起来。
“哦,对了。它断了。能不能麻烦你们也给看一下?”
护士盯着他,半是震惊,半是难以置信。
“你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