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确定这两个孩子不是在偷偷交往吗？”迈克尔问道。
“他们只是觉得彼此是好兄弟。”海伦说着，用手揉了揉额头。
过去几天里，她旁敲侧击地试探过他们，观察他们的反应，结果让她十分无语。这两个傻瓜明明满脑子都是对方，却还坚信“好兄弟”就该是这样。他们简直比迈克尔当年还要迟钝。
“哪有天天晚上睡在一起，还像……像考拉一样黏着对方的兄弟？”迈克尔嘟囔着，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觉得好笑。
几天前，这两个男孩在阿滕伯勒家过夜时，他去亚伦的房间叫他们起床，准备带他们出去玩。推开门他却发现两个男孩在同一条毯子下缠抱在一起，亚伦的脸还埋在路瑟的头发里。
迈克尔当时站在那里，足足愣了一分钟。
“考拉？这形容还真是绝了！”海伦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说认真的！”
“难道你觉得所有的兄弟都得像你和约瑟夫那样打架吗？”海伦反问道。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迈克尔·阿滕伯勒，你得端正一下态度了，”海伦说道。“就算他们在一起了，那又怎样？大不了我们就当是有两个儿子。路瑟是个多好的孩子啊。难道你没发现自从遇到他，亚伦成长了多少吗？”
迈克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让你很难接受，迈克，”海伦放柔了声音说道。“但请你尽量表现得自然一点。”
“……行吧。”
“而且现在还不能肯定他们最终会在一起，”海伦补充道。“也许这只是一个阶段。如果你非要硬生生拆散他们，可能只会让他们更快认清自己的感情。你也知道青春期的孩子是什么脾气，你越是不准，他们就越要跟你对着干。”
话一出口，海伦便顿了一秒。她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把这话说得好像这两个男孩互相喜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好。”迈克尔点了点头。
他继续开着车，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根本没反应过来。
海伦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有其父必有其子。她微微一笑。
……
第二天下午，在夜鸣神殿，前门伴随着“吱呀”一声巨响被猛地推开了。
“吱——大——家——好——！！！”杰克欧一边跳进来一边大声喊道，声音大得惊得几只花精猛地跳了起来，扑腾到了半空中。
斯夸希就紧跟在他身边进来了。她环顾了一圈，随后发出一声欢快的吱吱声，跑向了蜷缩在壁炉旁地毯上的菲菲。两个女孩已经成了最好的朋友。如今每当路瑟和亚伦来夜鸣神殿时，斯夸希都非要跟着一起来只为了能见见菲菲。
路瑟跟在他们身后，手臂上稳稳地端着一个大铝盘，上面盖着锡纸用来保温。他另一只手则提着一大罐柠檬水。艾克尔栖息在他的左肩上，这只渡鸦的眼睛死死盯着爪子里的手机，正全神贯注地刷着什么东西。
“嗨，欧瑞女士。”路瑟打招呼道。
老猫头鹰立刻飞了过来，落在了托盘上，锐利的双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嗨，孩子们。快瞧瞧。今天你们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既然欧瑞坚决不收他们的学费，路瑟便开始在每次做晚饭时多做一点，然后给他们带过来。久而久之，这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习惯。他总是会做足够的分量，让欧瑞和夜鸣神殿里生活的其他人也能吃饱。
“海鲜煎面。”路瑟回答道。
揭开锡纸的那一刻，香气瞬间在房间里弥散开来。鸡蛋面在温热的蒸汽下闪着诱人的光泽，里面拌炒着虾仁、鱿鱼、干贝、洋葱、小白菜、胡萝卜和香菇。浓郁的香味几乎立刻就溢满了整个神殿。
几只花精两眼放光地飘了过来，就连菲菲也丢下了斯夸希靠上前去，怎么也掩饰不住脸上的馋相。一只已经习惯了这阵仗的花精急忙跑进后屋，捧着一叠树叶盘子和木质餐具回来了。
“谢谢你，孩子，”欧瑞说道。“不过你没必要每次都特意为我们多做饭。那样太麻烦你了。”
“一点都不麻烦。”路瑟微微摇了摇头答道。
欧瑞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杰克欧就蹦到了他们面前，挺起了胸膛。
“欧瑞女士，快看这个！”
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扭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边框，而他的影子则在边框内的空间中拉长，变得像黑玻璃一样光滑。表面浮现出暗沉的倒影，显露出后面那个阴郁的世界。在那个世界深处坐着一个奇怪的黑南瓜，正一眨不眨地回望着他们。
欧瑞微微睁大了眼睛。“哦？你已经学会了？”
教导路瑟和亚伦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大多数时候她只需解释一遍，他们就能完全理解。如今，半个小时就足以完成他们的课程，她把剩下的时间都花在了教导那些南瓜上，好让自己平复一下心情。
不过，这些圆滚滚的小南瓜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尤其是杰克欧。她两天前才教过他这个法术，现在他已经能独立施展了。考虑到他几天前才成为高阶恶魔，这简直不可思议，毕竟“镜中恶意”是一个相当困难的高阶法术。
“真不愧是活死神的追随者。”欧瑞惊叹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艾克尔突然从手机上抬起头来。
“路瑟，”他声音锐利地说道，“我们得回家。立刻。”
……
拉文斯伍德家。
亚伦坐在沙发上，看着乌赛伊德斯和庞波在格斗游戏中对战，而派拉索尔则在旁边的一个魔法摇篮里睡觉。
这条小龙正在午睡，所以亚伦留在家里照看他，没有和路瑟一起去夜鸣神殿送饭。如果派拉索尔醒来发现亚伦和路瑟都不在身边，他会哭得撕心裂肺，谁也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