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缘说的问题,高琢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原因来。
他向姚映梧的碗中夹了块鱼,想了个最有可能的答案回道:“难道是因为姜家和肖家没有什么人了,所以他不在乎传言中外人篡朝一事了?”
姚映梧郁闷地放下手中的木箸,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东西,可她现在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不仅白日里上的奏章石沉大海,就连刘司监那边也动摇不了牧泓屿急着与肖遥成婚的念头。自己如今是处处碰壁,还怎么敢信誓旦旦的保证说一定把肖遥给救出来。
“不对,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隐情……”
姚映梧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她眼神一亮兴奋道:“牧泓屿铁了心要杀肖家人,会不会就是因为相信了童谣中提到的事。”
高琢被姚映梧的这番话一启发恍然大悟道:“所以牧泓屿才不管我们拿出什么证据,都铁了心要杀肖家人,哪怕是跟皎皎反目成仇他也要这样做。”
“所以高琢,我们只要找到故意散布童谣的人,让牧泓屿知道真相悔过。这样他们两个日后即使不做夫妻,起码不会变成仇人。”
高琢与姚映梧一拍即合,但有关童谣一事高琢仍担忧道:“阿缘你说得都有道理,但,童谣案的主谋荆南还有十二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们还怎么追查呢?”
“主谋虽死,但若只凭两个人怎么会把盛安闹得满城风雨。在盛安肯定还有他们的同党未被揪出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们。”
高琢被姚映梧的坚定的态度鼓舞到了,他附和道:“好,阿缘。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同你一起,我们同进同退。”
说罢,他将眼前的烤鱼往姚映梧面前推了推,“既然要查案,饿着肚子可不行。我们现在先吃饭,等填饱了肚子,我们就从荆南和十二身上查起。”
姚映梧心领神会的一笑,有高琢在身边陪她,她也踏实了许多。心思沉稳下来,胃口也好了不少。
她重新拿起木箸,笑着对高琢道:“你做的饭可比盛安长街上许多酒楼都好吃,我可舍不得吃两口就不吃了。再说了,你这般辛苦的为我做合口味的饭菜,我怎么说也要吃光才行。”
听到阿缘说喜欢自己做的菜,高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拿起布菜的木箸一个劲儿的往姚映梧的碗里夹菜。
“阿缘你要是喜欢就多吃点,只要你想吃就,我给你做一辈子。”
姚映梧也施施然抿唇一笑,“好,那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一辈子。”
这短短三个字说得高琢又是开心又有点憧憬,他以前根本不敢想,他会在盛安有一个家,还能与相爱的人相守一生,平稳幸福的过一辈子。
高琢微微一笑,亮闪闪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姚映梧。他语气坚决道:“嗯,一辈子。“
童谣之事,说起来容易,查起来难。且不说此案是旧案,破案后,当时公廨主查此案的章县尉已经升职调任毫州司马。更何况此案还涉及到皇家,结案后案卷便已经封存,任何人不得无诏私自查看。
如今的姚映梧与高琢已经不是盛安城中的寻常百姓,二人皆有官职在身,有许多繁杂的公务要处理,只能抽闲时去探查此案中的疑点。
查案途中,两人还想告假去趟毫州,结果姚映梧收到了四喜送来的信笺,说平日肖遥突感风寒,日夜咳喘。牧泓屿担心她的身体,已经延后了婚期。
婚期未定,皎皎又生了病。姚映梧和高琢担心其中有变故,没法分神去毫州找章参询问内情。这一来二去,二人直到元日前一日才等到一个机会。
大邺惯例,元日当日,所有在京六品以上的官员和地方州府的重要官员,都要进京向天子恭行拜贺之礼。祭天完成后,宫中会大摆宴席,天子需携后妃与朝臣一同共贺新岁。待到午后酒宴过,众官员才能回家与家人一起守岁。届时,他们又能看到肖遥的病如何了,又能通过姚映梧与章家的关系搭上章参的线,了解童谣一案的内情。
盛安连着一月下了大大小小的雪,元日当天,雪后新霁,司天监占卜大吉。牧泓屿命司食监上下大办宴席庆祝元日,顺道为肖遥冲喜。
雪后皇城的宫阙楼台尽裹银装,檐下的冰棱被宫人们仔细的铲下,避免伤人。木盆中,每一根冰棱都晶莹剔透,闪着寒光。
举办宫宴的翠屏殿前,千株桂树枝头挂霜。在枝条上,宫人们耐心的一条条系上红结,为素白的园子增添了一丝喜气。
莲花漏刻已经落到巳时,吉时已到,诸臣列班于翠屏殿下,等待帝后同临。
姚映梧坐在文臣之首,离牧泓屿和肖遥的食案很近。倒是高琢,不知牧泓屿到底有意还是无意,竟把兵部的人都放在了宴席西北角,与姚映梧遥遥相望。
三声净鞭响过,牧泓屿身着冠服走了进来。他头戴通天冠,身穿十二金龙绛纱袍,腰束镶金白玉带。肖遥则是身穿皇后宫装跟在牧泓屿身后,她身着深青色袆衣上绘五彩翟鸟,身披绣着凤凰穿云的朱红云锦。虽施了粉黛,但她久病的病弱之气也难以掩藏。
因着肖遥已是名义上的皇后,只是生病才拖延了婚期,她与牧泓屿一同出现无一人反对。待帝后站定,朝臣便默契的参拜行礼道:“臣等恭祝陛下皇后圣安。”
姚映梧也算久病成医,她只抬头瞧了一眼,见肖遥呼吸急促,面带薄汗,就知皎皎的风寒仍未恢复,咳嗽应当也越来越厉害了。
肖遥自来后,一眼先是看见了面露担忧的阿缘,而后巡视了一大圈,才在很远的地方看到悄悄朝她招手的高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