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糖糕……
牧泓屿头疼地揉揉眉心,怎么每次他和肖遥的关系才刚有点缓和,这些麻烦事就都要找上他。
“这件事交给两位舵主定夺吧,你不用操心了。吴介,你今日火急火燎的给我传信,就是为了这点小事?”
吴介垂下头,“不是小人小题大做,只是此事复杂小人自己没办法定夺。今日高琢在和羹居撞上了裴家的付五,我推脱付五的说辞怕是被他们听见了,所以姚映梧才怀疑上糕点的。”
牧泓屿拧紧眉头,他想起肖遥今夜的邀约,只觉心力交瘁。“高琢,姚映梧,又是他们两个。我已经放了他们二人好几次了,为什么他们却一次都不肯放过我……”
吴介焦急地问道:“小主人,那付五明日还要来买糕点,这可怎么办?而且,高琢的身上隐隐沾上了点独春的香气,我怕是他在和羹居发现了什么……”
“慌什么,今日是元日,我大邺所有臣子都要回家团圆休沐几日,更何况是你们小小的和羹居。至于高琢那儿你也不用担心,他心思没有姚映梧那般缜密,应该发现不了什么的。”
牧泓屿一想起自己答应了肖遥明日传他们入宫团聚就头疼,怎么就在这节骨眼上出了这事。吴介时常要进宫,要是姚映梧和高琢把他们对吴介的怀疑讲给皎皎,凭皎皎的本事,早晚能发现他与吴介的关系。
他叹口气,给吴介出主意道:“你先离开和羹居出去避避风头,这几日桂花糖糕就不要卖了,先让付五相信糕是真的没有了。裴府也不是什么悠闲的地方,对于上元节裴家一直很重视,大办家宴付五也忙不过来。到时候他碰壁几次,慢慢也就没功夫去追究了,这事也就算过去了。等过了这阵,你再回盛安来。”
“是,小主人。”
牧泓屿走到吴介身旁,拍拍他的肩,“荆南的事我也很意外,可若不是你一直心急想要为他报仇,实现他的遗愿带云昙回兰诏,云昙就不会死,姚映梧也不会在城门口盯上你,害你没法再以使者身份现身。吴介,你不仅是独春的使者,更是利鹘毋也家的后人。你堂弟一家躲到了兰诏,做了兰诏人,他们已经背叛了利鹘背叛了独春,不算是我们利鹘人了。若你没看在血脉亲缘上心软带他来盛安,他又怎么会有机会联合十二说服太师,让太师为了替我母妃复仇重新回到盛安。没有这一切,我也不会走到如今两难的境地。吴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牧泓屿走了几步,又停下,他真心劝道:“你兄长吴仑已经做了我大邺的兵部尚书,你跟了我多年,也该好好准备准备了。待到我除掉朝中所有的眼中钉,把高琢和姚映梧摆平,到时候,你只会比你兄长的官更大。吴介,你是要执着于报仇还是前途你自己想想吧。”
吴介垂下头,道:“多谢小主人栽培,毋也介会为小主人肝脑涂地,舍命助之。”
回到高宅,日头已经西斜。
姚映梧坐在外屋,仔细回想着在哪里闻过高琢外衣上的那种味道,高琢则是凭着记忆,闷头在书斋里画像。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可那人身上穿着的衣衫花样格外特别,高琢对他的印象还算深刻,所以不出一柱香的功夫就画完了。
一画完,高琢便拿着画兴冲冲地跑出来喊道:“阿缘,我画出来了。”
姚映梧按按发胀的头,望向高琢时满眼都是疲惫,这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闻过,她甚至怀疑这熟悉的感觉只是自己的错觉。
“阿缘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姚映梧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只是这香味在哪闻过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高琢把画递过去道:“嗐,我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这世上有千万中香味,你怎么可能全都能记下来了呢。你先看看画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要是能把他认出来,咱们也能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不是。”
姚映梧点点头,她接过画一看,一眼就认出来了上面的人。
“这,这不是付叔吗,他是我舅舅的老管家。难怪他要来买桂花糖糕,原来是舅舅想吃……”
看着阿缘失落的眼神,高琢小心翼翼地问道:“阿缘你不是说和羹居的糖糕和你娘亲做出来的味道很像,你小时候每次想娘亲就会想吃糖糕,那你舅舅也是……”
姚映梧长叹一声,“从和羹居带回来的那盘糕我们一会儿给舅舅送去吧,裴家近些年人丁零落,舅舅身边也只剩表姐一人陪着他。也怪我,只顾着眼前的事,没能抽空多陪陪他。”
高琢不解道:“从今日吴介的反应来看,他很有可能知道童谣一案的真相,所以才避着我们。那他们和羹居不卖给付五叔桂花糖糕,又是为什么呢?”
姚映梧道:“我以前听长姐说过,和羹居的陶掌柜是从滕州逃难来的,所以和羹居的糕点才会有娘亲的味道。难道,陶掌柜来盛安前,和舅舅家有什么渊源?”
与其自己瞎猜,不如去问问舅舅。姚映梧看着还亮的天色起身道:“走高琢,咱们买些礼物去拜见舅舅。”
雪后,天空格外清透。被大雪洗涤后的天空泛着蔚蓝的寒光,与白软舒展的云团交相辉映,令人心旷神怡。
肖遥的眼神从云上收回,她握紧手中四喜帮她从宫外买来的迷药深吸一口寒气,今夜,她就要弄清一切。
刚一落日,牧泓屿就迫不及待来到了璧月宫门前。
葡萄酒琉璃盏,烛光摇美人笑。他望着殿内笑意盈盈的肖遥,心跳得越来越快。
肖遥看到牧泓屿呆愣愣的站着,掩唇笑道:“天这么冷,还站着外面做什么。进来喝点葡萄酒吧,我特意吩咐胡秉去买的。”
桌上花烛的烛芯噼啪一声炸开,烛影轻晃,屋内的炭火热融融的,牧泓屿看着近在咫尺的肖遥,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肖遥拿起玉壶时不动声色的按住壶盖,为牧泓屿倒了一杯酒。“你尝尝,这酒有没有小时候我带给你的好喝。虽然盛安和蔺州酿的酒口味稍微有一点不同,但我喝着也算是盛安顶顶好的葡萄酒了。等我病好后,咱们大婚那天也用这酒好不好。”
肖遥开口要的东西,牧泓屿怎么会回绝说不好。他笑着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酒和你小时候带我的一模一样,皎皎,只要你喜欢那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