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琢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但从阿缘吃惊的样子来看一定是如同大变活人一般。
有了这个,他监视和羹居里面的人就容易多了。高琢兴冲冲跟两人道别,直奔和羹居去了。
待高琢走后,姚映梧对姜燃道:“以后姑娘午后随我入宫,要做什么样的面具,到时候我再告诉姑娘。”
说罢,姚映梧也向姜燃要了一张人皮面具,如今有了海古告诉她的线索,云昙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她是一定要查清其中的关窍的。
“姚姑娘留步!”
姜燃挣扎了许久,还是再三纠结的出声叫住了她。
“你已经发现了我的事却依旧没有吃解药,那我就大胆的猜测一番,解药,你是不是要留给皎皎。”
姚映梧没有说话,可她僵硬的身形已经证实了姜燃的猜测。
姜燃眼神微动,据实以告道:“姚姑娘我得告诉你,压制乌寒毒发的药对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的人吃完能活几年十几年,命好的甚至能将毒压制几十年。可也有些人会因为各种原因,毒压制不住,立刻发作毒发身亡。忆欢的娘亲就是这样死的,她当时吃了压制毒发的药后,我便就去救铃泷了。谁知边境战火烧到村子,她为了保护村子上的老弱妇孺逃走,拼尽全力,最后气血逆流,当场暴毙。我与高羡,也就此反目成仇。”
剩下的话姜燃没说,姚映梧却听懂了。
“姑娘放心,你的事我听过便忘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至于解药嘛,它救一个姚映梧不过是救她一人,可它若能救了肖遥,便能换我大邺边境城池许多身处战火的无辜百姓。牧泓屿想拿我来强迫皎皎低头服从,我从来就没答应过。现在宫里有人暗中伤她,我也绝不允许。”
姜燃看着姚映梧倔强的背影笑了了出来,连眼眶都笑红了。
难怪姚映梧能跟他们肖家人做朋友,原来她也是一身的硬骨头。
不过话说回来,她当年要是能有她这般决绝,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姜燃付了茶钱,找回来的十几文给了帮她报信的除灰夫。路过姚映梧时,姜燃在她身边低语一句,“姚映梧,等你救了肖遥,和她一起离开盛安,别再回来了。”
还不等姚映梧反应过来,她又匆匆离开,朝着高府的方向离去了。
短短十几日,和羹居又采买了十几车的粮食。
除了制作糕点的材料,还有很多与糕点无关的东西。高琢摸摸脸上的面皮拍打着刚换好的短褐衫,勾起唇角,看来今天能蹲到条大鱼。
高琢刚混进雇工堆里吴介就从后院走出来,焦急地对着他们喊道:“快点快点赶紧卸货,晚了工钱减半。”
姚映梧和高琢不知哪天就会来和羹居,吴介对那两人真是束手无策。
他告诉小主人,小主人却让他不许动姚映梧,只准想法子引开她的注意。吴介思来想去,为了大计,只好下次见面时引他们去查童谣一事分散注意力了。
吴介满怀心事,还得强打起精神应付客人,这几天他都没怎么睡好,完全没发现在往日来的雇工中有一个生面孔。
高琢看着吴介转身去了厨房还掩上了门,他这才想起来这地方就是当时荆南被杀的屋子,他二话不说赶紧跟上去,却跟一个大块头的男子撞在了一起。
“你不长眼啊!没看到这还站着个人呢!”
贾大扛着麻袋正往前走,被身侧突然窜出来的人撞得身形不稳,连麻袋都掉到了地上。
于老四瞥见身边的男子是新来的,怕这人会跟他刚来一样遭人刁难。他知最近和羹居不收生面孔了,他想着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于是心生怜悯,低三下四地求情道:“贾老大,您可是咱们的头儿,就您这身份,他哪配跟您一块干活啊。他才来几日,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吧。”
于老四的吹捧贾大很受用,他得意洋洋的撸起袖子,露出来右臂上一条长长的疤。
“于老四,算你识相。今儿我高兴,放过他了。”
贾大说完扛着麻袋走了,高琢却如坠冰窟呆愣在原地。
这人说话的语气,还有手上横刀砍伤的疤,高琢突然记起来,这人不是他们在毫州城碰到了山匪吗?他怎么会在和羹居,难道和羹居买这么多粮食是因为他们养了山匪!
姚映梧乔装打扮完赶到素琴坊时,店内空荡荡的,店家也不在,里面只有乐姬抚琴的声音。
琴音悲凉沧桑,弦间皆是边境的风沙之感。站在琴厅的姚映梧一下就听出来了,这是外祖写的塞上曲。
好奇驱使她一步步循着琴音走去,直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间。
她屏气捅开窗户,看到里面是一位身着胡装带着面纱的女子在抚琴。她继续往里瞧,待看清听客的样子时,姚映梧倒吸了一口凉气。
坐在女子正对面听琴的人,竟然是她的舅舅!
突然间,一只手猛地搭上了姚映梧的肩膀,她倏地一颤,整个人都警觉起来。
没关严的窗户被风吹开,姚映梧瞳孔猛地一缩。她闻到了和高琢的衣袖上一样,她一直想不起了在哪闻过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