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难怪云昙会留下嘞苏一语。云昙平日无事,就爱她在慧慈院认识的几个姑娘来这种琴坊画舫玩。被掳走那日,她一定是认出来了这些人,自己出现阻止他们,他们才只能当场灭口。
楼掌柜追上来时,就见姚映梧对着兰花发呆。
姚映梧立刻回过神来,讪笑着寻了个借口指着兰花上的画道:“兰花配美人,不知楼掌柜这画卖不卖?”
楼掌柜抬头看了眼画,眼睛都笑道眯成了一条缝,“这画已经有主人了,小姐要是想买画,可以到楼下瞧瞧。”
姚映梧随口一说罢了,她现在哪有心思买画。她客套的惋惜几句,便溜之大吉准备去找高琢。
送她出门后,楼掌柜原本灿烂的笑容在看清姚映梧的去向后也渐渐消失。
高琢发现贾大的身份后就一直跟着他,直到两人出了城,去到城郊的一处村落。
村子里进出的人不算少,但高琢怕被贾大认出来,只敢远远跟着没敢跟近。
两人虽是一前一后,但高琢担心自己是生面孔会惹人注目。于是找了一家卖草帽的,在大娘家买了顶草帽遮住大半张脸,这才在村子里少了许多关注的眼神。
贾大抱着一包烧鸡,走到村东头才停。他推开竹篱笆径直而入,嘴里还喊道:“娘子,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秋萍面带微笑,扶着已有六个月身孕的肚子走了出来,“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活都干完了?”
贾大放下烧鸡,小跑过去搀着她跨过门槛。他担忧道:“娘子你如今月份大了,怎么还能做这些针线活。可要仔细身体啊,赚钱的事,我来就行了,保证不会让你们娘俩饿着。在滕安柜坊我还存了几块金饼,等攒够了钱,到时候咱们一家就回家乡过太平日子。”
秋萍望向贾大,娇羞的点头一笑,“嗯,秋萍都依郎君。我知道郎君担心我,但等孩子生下来后,念学堂要花的钱还多着呢。你我都不识几个字,靠着本事混点饭吃,总不能叫孩子也像我们一样。”
后面两人的话高琢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眼睛直溜溜的盯着秋娘的头上带的银钗。钗上露出来的花纹都对的上,这不正是肖遥让阿缘找的凤钗吗。
高琢压低帽檐,心中惊恐。这个贾老大看来不只是山匪那么简单,他不信一个山匪能存几块金饼,还能从宫里拿到皇后的凤钗。
高琢将贾大家的位置记下,又在村里找卖他草帽的大娘打听了一下两人的情况。
原来这个贾大和他的娘子秋萍是两年前搬来的,两个人都是毫州人。夫妻两个恩爱,男人在城内的和羹居做杂工,娘子做绣活绣工一绝,是城里柳记绸缎庄鼎鼎有名的第一绣娘。因着两人是外乡人,眼下又是乱世,大家都少与他们说话,故平日里他们邻里间接触也少。但他们夫妻对村里的孩子们都很友善,相处下来,大家渐渐也拿他们当自己村子的人,没那么多防备了。
“和羹居,柳记绸缎庄……”
高琢记下两个地方,又给大娘一点碎银让她帮忙保密自己打听贾大和秋娘的事。
善后完,高琢迫不及待的跑回城里找姚映梧汇合,想要告诉她这些消息。
两人相处多年,相处也更加默契,两人看着站在和羹居门口的对方,垂眸相视一笑。
高琢拉着姚映梧往滕安柜坊的位置走,一边把自己查到贾大的事告诉了她。
“阿缘,贾大手里要是有金饼的话,估计就是当时你给他的。上面留着姚家的记号,再加上银钗,抓他简直易如反掌。”
姚映梧也点点头,“从贾大入手,咱们就能打开一个口子。只要有一点头绪,真相很快就能浮出水面了。”
两人到了滕安柜坊,一没有券契二没有凭帖,小二根本不肯帮他们拿出贾大存的金饼。
被逼急了,高琢只得偷偷亮出自己兵部侍郎的腰牌,胁迫小二帮他们查案。
谁知店里的小二对此嗤之以鼻,“你以为我们滕安柜坊是民间寻常的柜坊啊,你拿块不知真假的东西就敢命我把客人存这的金饼拿给你。”
说罢,他从柜台上取出一块七龙玉牌,“别拿你这块银旮瘩吓唬我,看见了没有,这位来存钱的公子留下的信物可不是寻常人家有的,我们滕安柜坊头上也是有人罩的。不管什么官来,只要没有凭证,通通不给看。”
七龙玉牌,那是牧泓屿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发愣,牧泓屿一个皇子怎么会在柜坊存钱呢?
高琢觉得牧泓屿在柜坊怕是存了见不得人的东西,他急切的问道:“这人在这存了什么?”
小二不耐烦道:“啧,不是说了吗,没有凭证别想知道。”
姚映梧没有办法从袖中拿出金玉符,“我们不看,只是问问总行吧。”
金玉符,大邺三品以上官员才能有。
小二吓直了眼,犹豫再三纠结的答道:“就是一些金饼。我们滕安柜坊上存的钱,能在鄢云十州用。那公子一直在我家存金饼,直到有一日他跟我定好以玉牌为信物,说改日来取一些钱,剩下的他要到鄢云十州用。可自他走后两年多,他一直没再露面,这玉牌就一直留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