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遥深呼吸两下，微不可察的冲姚映梧颔首，答应了下来。

带着姜燃姑娘路过牧泓屿时，姚映梧凝视着他难看的脸色，压低声音警告道：“牧泓屿，你休想再欺负皎皎。我们一起查童谣案时你瞒着我们的事，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要是再死性不改，我就把二宝的事连同你我在和羹居发生的事再同皎皎讲一遍。”

姚映梧说完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还掏出金蚕丝手帕在他眼前晃了晃。

牧泓屿听得越发糊涂，和羹居糕点的事吴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姚映梧怎么还记挂着。他望着姚映梧手中宫中人人都有的手帕更是费解，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宫里还有她安插在身边的眼线？二宝？难道这个二宝是她的人？

牧泓屿心底隐忍不发，决心让胡秉彻查一番，把宫里叫二宝的人都赶出宫去。

他夺过姚映梧手中的帕子，模棱两可道：“姚相的话我都知晓了，我自己的皇后自然会好好对待。和羹居的事都是陈年旧事了，姚相何必放在心上，至于什么二宝三宝之类的人，姚相最好也别往我身边送了。”

姚映梧被抢了帕子，人也愣了神。每次只要自己提起牧泓屿设计在和羹居英雄救美的事他都急得跳脚，这次怎么这么淡定。还说什么二宝三宝，他不记得二宝和兰花了吗？

肖遥品出牧泓屿的话外之音，她全身一震，猛地扭过头拉住姚映梧的衣袖，打断了两人剑拔弩张的对视。她像被掐住脖子般呼吸急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现在得拦住阿缘，不能让她在离宫前就觉察到什么。

姚映梧看着拉住她的肖遥，又望向装傻充愣的牧泓屿。她轻蔑一笑，“好啊牧泓屿，水红色披衫你能装不记得，二宝还有牛二这两个活生生的人你也敢矢口否认。牧泓屿，敢做不敢当，我真瞧不起你。”

姚映梧眼看自己劝皎皎不跟他拌嘴，自己差点要跟他打起来，她闭紧嘴不敢多说话，甩下脸子拉着姜燃就快步离开了。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两人的呼吸此起彼伏，相互对视却又都不想先开口说话。

烛火燃烧，灯影摇晃。肖遥想着姚映梧的叮嘱权衡再三，还是低了头。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抹僵硬的笑，“阿缘说我这病想好很容易，你不用太担心了。明日起你开始上朝吧，天天陪着我，大臣们该有意见了。”

体贴的话丝毫未变，话里却只剩虚情假意。牧泓屿试图从肖遥的脸上找出一点点破绽，可她依旧镇定自若，仿佛刚才拉着姚映梧说识人不清认错了人的不是她。

他心力交瘁，嘶哑着开口，“肖遥，你我之间走到这地步又何必再装夫妻恩爱呢？你刚才和姚映梧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说，你认错了人……”

后面的话牧泓屿还未说出口，心就一阵阵抽痛。在他心里这两年的光景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可这两年在肖遥心里怎么样，他不知道……

最后一层遮羞布撕开，肖遥出乎意料的身心轻快。再也不用把这个家伙当成是小七，她求之不得。

“你说得对。我们本来就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如今话都已经说开，也没必要再装什么热络，说着虚情假意的客气话。”

“虚情假意……”

这几个字刺激到了牧泓屿，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肖遥的手腕，他冷笑着道：“你我这两年彼此关怀，心意相通，甚至还结了夫妻。你现在跟我说你我毫不相干，肖遥，你未免太冷心冷情了吧。”

肖遥无情地甩开他的手，“陛下这是哪里的话，牧泓屿要娶的人是肖遥，肖遥要嫁的人是牧泓屿。可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你不是牧泓屿，只是一个偷走他名字的贼！”

“贼？”

牧泓屿怔愣一瞬，而后红着眼轻蔑一笑，“肖遥，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一个贼吗？”

他从脖间拿出一直带着的玉佩，“你看，这还是在两情桥下你给我的呢。是你自己点头答应要跟我走两情桥，说我们会恩爱到白头，永世不分离。”

“我呸！”

肖遥怒目圆睁，手指因为攥紧的太过用力而发白。她刚被压下的毒涌上喉间，嘴里都是血腥气。

她全身颤抖，整个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答应你？明明是你骗我！你骗我说你是小七，骗我对你愧疚，骗我对你生情，骗我对你许下重诺。牧泓屿！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骗我的！全部都是！”

肖遥的歇斯底里落在牧泓屿的眼里，他竟从怨恨的话中嗅到一丝弦外之音，他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急切的追问道：“生情？肖遥，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牧泓屿的问题让肖遥刹那间脑子一片空白，她满腔的怒火陡然化为灰烬。

她……爱吗？

她要是爱的话，爱的是谁呢？

眼前的人不是牧泓屿不是小七，但那张脸就是小七的模样，一颦一笑都像她记忆中的小七。受骗的这两年，是她与小七最相爱的两年，她爱的究竟是谁呢？

看到肖遥的反应，不需要答案，牧泓屿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们有一样的脸，骨子里流的是一样的血，就连牧泓屿这个名字都有他的一半。肖遥看不清自己的心认不清心里的人这些都没关系，往后几十年，他会带着她慢慢看明白的。

牧泓屿狡黠一笑，将闭着眼睛发抖的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抚。他的嘴唇擦过肖遥的耳朵蛊惑道：“皎皎，你就当爱上了同一个人吧。你答应过的，从今以后你爱我的，只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