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骑的很快,不出两个时辰便到了地方。下马时,高琢望着眼前荒凉无人的地方眼神迷离不解。
姚映梧拴好马,将东西扔给高琢。
“看什么呢,快跟我进去挖,天亮前咱们还得赶回去呢。”
高琢咽了口口水,终于知道阿缘为什么要叫他换上夜行衣了。
他拉住姚映梧,问道:“阿缘,你很缺钱吗?”
姚映梧被他没由来的话问的摸不着头脑,她敷衍的答道:“我姚家像缺钱的样子吗?赶紧跟我进去,晚了就被发现了。”
高琢将踏进一只脚的姚映梧拽了出来,他指着眼前一座座修葺好的墓碑,难以置信的询问道:“阿缘,不是说好来证实你心里的疑惑吗,怎么三更半夜叫我带上铲子和锄头来掘冢了。这可是违反大邺律法的,你我同为大邺官员这事可不能做。阿缘你要是缺钱就告诉我,我给你……唔……”
姚映梧一心求个答案,可没功夫听高琢废话。她捂住高琢的嘴,凶巴巴的说道:“快跟我进来,不许废话!”
只凭着记忆中模糊不清的位置,姚映梧废了好大劲才找到地方。
原本伫立的墓碑已经被人砸碎,修缮好的衣冢也被毁掉。姚映梧看着此处杂草生长的样子,估摸这地方大抵是肖家出事后的那段日子被人刻意毁掉的。
两人挖了许久,直到天微微放白才挖到棺材。
高琢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棺材撬开,一阵灰尘飞扬,两人呛得直咳嗽。
天有了微光,高琢咳完才借着亮光打量这个地方。他猛然发觉,这地方不是……
“阿缘,你怎么带我来这了!要是被发现,我……”
望着呆若木鸡的阿缘,高琢想说的话都被憋在了嘴里。他顺着阿缘的目光看过去,深埋的棺材里面空空如也,连副人骨都没有。
驾——!
驾驾驾——!
策马回城的路上,姚映梧耳边除了风声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马被她挥鞭急赶,路边的尘土都被行进的马蹄扬的老高。
天还是漆黑的,寒鸦声还盘旋在两人头顶。高琢自小便怕鬼,阿缘的马又骑的飞快,他顾不上礼数只能紧紧环住阿缘的腰,将头埋进她的后背。
过河时,马蹄扬起又高高跃下。剧烈的颠簸让姚映梧差点控不住马,只能让马逐渐慢下来过河。
从坟地出来后,姚映梧心底憋着一股气越来越胀,甚至大有变成心火,烧干她的五脏六腑之意。
马慢下来,在气头上的姚映梧这才感受到高琢在她身后微微发抖。她懊恼地收紧缰绳让马停下来,她真是气昏头了,怎么忘了高琢怕鬼这事了。
她扭头柔声问道:“高琢,你没事吧?”
高琢不敢抬头,却又不想在姚映梧面前太过丢人。于是他咬紧牙,把头抬了起来。
“我好的很,阿缘你不用担心我,尽快赶路就是。我不……”
高琢说话间,一只鸱鸮从树林间振翅腾飞,突然的鸮鸣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高琢咽下还未叫出口的惊喊,故作镇定道:“我不怕,阿缘你不用担心我。”
姚映梧拍拍高琢在她腰间越来越收紧的手,轻声安抚道:“没事的高琢,你害怕吧,有我在你身边呢。”
有了姚映梧的话,高琢原本不安的情绪不知为何突然就稳定了下来。
他再次睁开眼睛,入目的不再是幽暗的山野,而是落满霜雪的枯草地。不仔细看,还以为远处是一片白花。
高琢明显放松下来的姿势令姚映梧掩唇轻笑,她揶揄道:“敢睁眼了?这是不怕了?”
高琢被姚映梧弄的脸色一红,他挠挠头,说道:“都怪铃泷阿姐,小时候我在家乡时夜里贪玩不肯睡觉,无意间闯进一个山洞后在里面迷了路。当时大家都在外面寻我,她先于大家找到了我。但她为了让我长记性,故意扮鬼吓我,害得我从那以后就一直怕鬼。”
“你铃泷阿姐和红豆阿姐还真像,都爱扮鬼吓人。不过你小时候这般顽皮是该吓的,要是我一觉起来发现明桉不见了,我肯定也要让他吃点苦头的。不过……”
姚映梧嘴角带笑,利落的翻身下马,拽了几根路边结霜的枯草为高琢打了个手环。
“不过以后有我在,你不用再怕鬼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为你燃灯驱鬼直至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