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顶打开,升降台上升,几辆重卡从仓库疾驰出去,天顶很快关闭上。
白瑞星眼睛盯着从天顶上纷纷扬扬落下来的小黑点,等它快落到齐平的高度,才发现那是几张绿叶子。
绿叶子落到地上,被路过的人踩了一脚。
“妈妈!”
姜愿突然高兴地大喊,跳起来挥手,白瑞星看到一群从升降梯下来的人中,一个三十几岁的女性也朝这边挥手。
姜愿跑回自己的座位装好书包,一溜烟跑到门,朝守在门口的士兵说:“我妈妈下班啦,我可以出去吗?”
听说下班了,其他小萝卜头们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排队等在门口。
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从外回来的人,升降梯还在不断往下运人,就像平时结束劳动回到基地的场景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每一个从外回来的人脸上满是担忧,手脚并用地跟身旁的人不知道在描述什么。
白瑞星看看广场上的人,又看看排队等到出门的小萝卜头,犹豫片刻,还是转好自己的背包。
看护工抱着幼儿走到门口问守卫:“怎么回事,这才十点不到,他们就回来了?”
身旁的小萝卜们叽叽喳喳,士兵的嘴开开合合,白瑞星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但是从他表情看,外面好像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白瑞星的心提了起来。
几名家长出现门口,士兵打开门让小孩们出去,白瑞星踮脚张望,迟迟没有哥哥的身影。
士兵们出任务了,那哥哥也在外面出任务。
白瑞星内心惶惶,揪着书包袋子往升降梯方向张望。
祈祷下一秒,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升降梯口。
然而,等到教室里的孩子们都被接走,裴奕还是没有出现。
天顶再次被打开,重卡和装甲车开了进来,仓库还没填满,天顶又关上了。
这一次,很多的绿叶掉了进来,呜呜的风声从上面吹进来。
有士兵陆续从升降梯下来,白瑞星眼睛一亮,在心里默数着升降梯下来的趟数。
等从1数到20,从升降梯下来的士兵越来越少,也没有看到裴奕的身影。
其他班级的看守士兵关好门窗走过来,往教室里望一眼,又看一眼背着小书包原地跺脚的白瑞星,问身旁的士兵:“只剩他了?”
“是啊。”
几个看守士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怜悯。
能救回来的基本都回来了,剩下的……
白瑞星被带到了军政大楼。
陆征就站在大楼门口,身边是几个过来汇报的军官,他没有看到白瑞星,只听到着军官的汇报,紧锁的眉头越皱越紧,皱纹深深刻进他的额头。
白瑞星惴惴不安捏着双手,小脑袋扬起,一双黝黑的大眼睛泡在水光里,一眨不眨在来往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这不是哥哥。
这也不是哥哥。
那个也不是哥哥。
他的哥哥呢?
天顶的盖子砰砰响,所有人抬头。
身旁的气象部长开口:“龙卷风快到了,基地压强和漩涡压强差很大,我们的天顶盖子可能会撑不住。”
陆征当即下令:“让所有人回到房间,不许出门,普通士兵也回去。”
下一秒,防空警报响起来。
所有人得了指令,步履匆匆回房,房门被砰砰作响。
没一会儿,整座基地外没剩多少人在屋外。
陆征身边的几个军官离开。
带着白瑞星的士兵带着他来到陆征身边:“上校,这个孩子他哥……”
他觑见白瑞星的眼泪,没有说完剩下一句。
陆征眼神示意他离开,蹲下来跟白瑞星面对面,眼睛却没有跟他对视。
“陆上校,我哥哥呢?”
白瑞星神色仓皇,浑身发冷,牙齿咯咯打着颤,非常没有安全感地抱紧自己的小书包。
陆征摸摸他的脑袋,声音嘶哑:“你哥哥还在外面,还没回来。”
白瑞星的眼泪挂在眼尾,几簇鸦羽被浸湿,“可是、可是,大家都回来了。”
天顶盖发出吱呀,金属歪曲的声响,陆征牵着他往回走:“你哥哥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
“等一会儿是多久?”
白瑞星站在原地不愿动,陆征用了点了力才将他带动。
陆征牵着他进来办公室,将他抱在沙发上,开了一盒牛奶放在他面前。
“等一会儿就是半个小时。”
白瑞星看也不看,脸朝窗户,肩膀细细发着颤。
两人沉默许久,白瑞星才小声问:“哥哥,会死亡吗?”
陆征扭头看窗外,好一会儿才说:“不会的,他和乔上校,于副官,都不会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