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晚竹走了一会儿,陆云衣已经数完眼前这片花树,她挪动脚步,绕着开始围着茶花树转动。
采月还是第一次来宋太傅府,她环顾四周,她虽没读过什么书,可也看得出这院中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定然都是颇为讲究的。
不知何时陆云衣已经绕到了茶树另一面,“……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哎呀!”她一直抬头看树冠上的花,不知道树下还有旁人,肩膀突然撞到一人。
哎,只差一点她就数到一千了。
“大胆!”
陆云衣有些懊恼地正要转头,一声尖利的喝骂就在耳边炸开,“哪里来的贱婢,竟敢冲撞公主殿下!”
她拧了拧眉,抬眼看去,却见一个宫人打扮模样的人站在一个华服女子身侧,一脸怒容,而旁边那个华服女子则一脸倨傲。
“对不住,方才是我没留心,不小心撞到了你。”确实是陆云衣不对,她立刻开口道歉。说着她退后几步鞠了一礼,才又看向对方,只是越看越有效眼熟,她不免又直勾勾盯着那女子。
见她如此无理直视过来,那尖利又出声了,“你……”
“噢!”陆云衣想起来了,这聒噪的声音与上次入宫时听到的一摸一样,眼前这个女子,虽不似当日装扮华丽,但一副冷傲的面孔,别无二人,“你是……昭兰公主!”
随即,一双冷目便横过来,“既识得本宫,还不跪下!”
另一边听见动静的采月急忙跑过来,她只是走了会儿神,云衣姑娘似乎遇到麻烦了。
刚刚她听到陆云衣叫对方,公主?看那公主的模样似乎极为生气。她几步跨到陆云衣身边,慌张地扯着她一起伏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又是你!”方才那一眼,昭兰已经认出陆云衣了。
这些日子敢将她不放在眼中的人不多,两次竟都是这女子。她眼中不禁迸处寒光,上次让她逃过一劫,今日可没这么好运了,她一步一步朝陆云衣走近。
“上一次在宫中,要不是皇祖母和姐姐突然出现,我定然要好好教训你一番,否则今日怎会还是如此不知礼数尊卑!”
镶满宝石的绣鞋止在跪地的女子眼前,她抬手正欲发作,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姐姐临走前的嘱托。她随即举目朝四周望了望,没有看见谢璇的身影,竟然不在?那就不怪她不念谢家的面子了。
小小的顾虑消除,不过她还是不打算自己动手了,举起的手一收,侧头眼睛微眯,示意身边的宫人。“去!替本宫好好教教。”
他得了令,动作麻溜的上前,一把扯过陆云衣,“不知哪里来的野丫头,胆敢屡次冲撞公主,今日咱家就好好教教你规矩!”说着一只大手就要往陆云衣脸上拍去。
急的采月在地上不住地求饶 ,“不要……公主恕罪,云衣姑娘心思单纯不谙世事……不是有意冲撞您的……公主恕罪……”
再说陆云衣,被采月拉到地上跪着时,她道是这上京的规矩。方才她撞到昭兰,本来便不是有心的,况且已经道过歉了,只是这宫人又来扯她,又说要教训她,这简直太没有道理了。
她用力挣脱宫人的手,猛的站了起来,说道,“你要做甚!”
“诶哟…”突然间的动作,让那宫人的手不仅没拍下去,又没来得及反应,反被一下子惊到,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云衣也没想到会让宫人摔倒,她有些抱歉的看了看地上那人,随即转头看向昭兰。
“昭兰公主,云衣不太明白。我记得与公主不过见了两次,今日确实是我不对,不小心撞了您,我也跟你说抱歉了。上一次却是公主毫无缘由地要打人……”
采月看着这样的动静,惊恐不已,声音发颤,“云……云衣姑娘……”云衣姑娘竟敢说这样的话。
“本公主想打就就打,何时需要有什么缘由!”昭兰更是气急,她再也忍不住胸口的那团气,一定得恶狠狠惩治这个胆大的丫头,可看了看自己两侧,已经没人了。唯一的一人还躺在地上呻吟,心中有些后悔,今日怎么没有多带两个人出宫。
纵然她心思通透,可长久在在深宫中,对于外邦全然不知,更何况她不仅要在豺狼般的异国活下去,若有可能,如太子一派的朝中人,也真的希望她能与让大晋与乌国长期交好,稳固边关。太子便请了自己的老师在昭兰华临行前,指点她一二。对太子与宋太傅此举,昭华很是放在心上,宋太傅的话也确实让她在乌国处事待人时,心中更清明,言行更斟酌。
此次回晋时日有限,她知自己赶不上宋太傅的寿辰,便让昭兰替她来为恩师祝寿,也想让昭兰能有机会能听到老师的一些教诲。
昭兰想来听姐姐的话,她来宋府也确实比起往日收敛了许多。她知今日不是讲排场的时候,便只带了一个宫人与宫女,宫女去替她去手炉了,现下只有方才那个嗓音尖利的宫人在。
只是此时那宫人在地上半天不起,耐心已然消失殆尽,她将披风朝身后一甩,迎面而上,“好啊!你个野丫头居然还教训上本宫了,以下犯上,今日我便亲自好好教教你!”
“昭兰公主真是好威风!”一个清冽的男声突然出现,一时间打断了昭兰的动作。
见有人来了。
她不好再发作,浑身的怒意褪去,可脸上的倨傲依然丝毫不减,她只好敛了敛眼角,不情不愿地向来人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