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学姐。

曲棠着实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见。

学姐却由衷笑了，手上继续给曲棠登记：“毕业之后我申请去了西陵白塔，可疏导太累了。这不，申请调离快一年才有结果，焦头烂额的。小棠最近怎么样，快毕业了吧？”

曲棠一时语塞，只能点点头。

此刻正是上午最热闹的时候，大堂人来人往，喧哗不止。

学姐热心肠，压低嗓音和她道：“还是别去白塔了，尤其是八区、九区。且不说咱向导去了大多是做疏导哨兵的工作，这两个区周边最近打得厉害。急需疏导的哨兵多了，暴乱也就更多，又累又危险。”

八区、九区，那是靠近污染蔓延的地方。

学姐敲下几个字节，不等她搭话又笑，“我说得太多了，你那么厉害肯定想去哪去哪儿。哈，小孔雀。”

终端传来短时的震动，曲棠抬手一看，是学分修完的提示。

学姐随意撩起卷发和她说了再见。

曲棠挥挥手，边走边回消息，直出了大堂才想起该反驳学姐叫她小孔雀这件事，好像晚了。

走到僻静些的角落，她不自觉愣了会儿神，然后才放松下来。

打开终端，红点翻不到底。很多人给她留信，有的是同为向导的后辈向她求助，有的是合作过的哨兵问她是否有空，还有些熟悉的同辈给她发短信约饭。

“小孔雀，你毕业我不能来，之后一周也不能及时回复你。提前留了礼物在我那儿，记得去拿哦。”

“你知道我的密码～”

曲棠把这信息看了两遍，没回，埋头紧着两个后辈的问题回复之后，终于注意到两条来自圣所的加粗标红通知。

“您有一条重要信息待接收。”

“请于本月26日12：00前到办公室报道，有要事商量，请勿迟到！”

二十六日，今天？

那现在是，上午十一时三十六分。

曲棠又一次踏上了快马加鞭的路程，跑得飞快。

“哎！曲……”向导。

黎淼又晚来一步。

话没说完，黎淼失落地垂下手，眼底透着遗憾：怎么每次找到人都一副急急忙忙的样子。

可能，学姐是急性子？

“找她有事儿啊？”

身后传来异响，黎淼扭头，却对上一对幽暗的竖瞳。

“！”

定睛一看才知道，说话的人坐在蛇身上。

来人轻笑着拍拍蛇头，青绿色的小蛇吐着信子，俯下身段将主人送到黎淼跟前。她依旧坐着，冲黎淼扬起头：“我是曲棠朋友，找她什么事？”

黎淼差点吓炸毛了，她眼神一闪，出口礼貌而疏离：“其实没什么，打扰，我先走了。”

“小朋友，三天后再找她吧。”

黎淼脚步不停，像被鬼追了。

青衣敛起笑意，一人一蛇幽幽凝视着黎淼走远。这种关头，曲棠身边的变数可不能多。

……

“79%。”

办公室大门紧闭，里边的空气几近凝固。

会客区，皮质的高档沙发上坐着个强装淡定的男人，他焦虑地不断抬高眼镜架。

此刻的主角不是他，而是坐在下首面对面的两位女士。

可他左看右看，冷汗一点点爬满后背：糟了糕的，怎么叫他赶上这出戏了，他只是个可怜的秘书。

眼前二位神态自若，只有他如坐针毡，李秘书只能赔笑，保持着面子上的镇定。

左边的这位一头银发却不显老态龙钟，低盘发一丝不苟地用发胶打理好，瞧着很有涵养，但她的耐心有限。

老者敲了敲手杖，再度开口：“小姐，请您慎重考虑家主的提议。十之八九的匹配度，出了这扇门，恐怕您再难找到匹配度如此高的哨兵了。”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曲棠。

这话的意思是，不管之后有没有更合适的哨兵，这个哨兵都不会有机会活着吧。

曲棠斜倚着沙发靠背，手捧厚厚的一份协议但半天没再翻一页。

老者腕间用力将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脆响，眼神锐利。眼看对面要发作，曲棠依旧不紧不慢，反而火上浇油：“只是七十九，不到八十更不到九十。”

“……”

李秘书讪笑着把头一点，安抚着老者，又拿出高位者的架子来定睛瞧曲棠，语气不善：“曲棠啊，你还太年轻恐怕不明白。S级向导本就不多，以后没有了圣所庇护，肯定需要更高级的保护。要是有赵氏财团在，你的安全一定能得到更可靠的保障啊。”

曲棠默不作声，只定睛看着手中那几行大字，文件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婚前协议。

李秘书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