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人更多了，兴许是因为跟在越泱身后的缘故，曲棠这个生面孔一路接收了很多注目礼。

三人途径大厅然后拐进角落乘坐电梯，轿厢一路上行来到五层。李秘书没空来，不过她安排了负责检测的人员专程在电梯外等候。

“少主。”

“材料准备好了吗？”

专员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安排详细道来。

“一切都按照李秘书交代过的准备好了，测试官也已经在训练场待命。评估时长预计两小时，稍后负责人会过来签字确认。”

越泱迈着长腿走出电梯，顺着光线柔和的廊道径直向内走，直到停留在她预约的那间训练场前面。

然而，门口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在这？”姜乔无语。

那道身影转过来，发丝轻扬间散发一种馨香。

林昭月笑得温和有礼，似乎对她的敌意视而不见，只是向越泱微微颔首，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扬了扬她手上的测试表。

“测试官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她转向曲棠，面色平静，全然没有早晨的那种亲切。

是啊，林昭月是塔里为数不多还驻留的S级向导之一，曲棠的精神力状态评估由她来主持无可厚非。

“曲向导，请跟我来吧。”

无关人员不应该扰乱秩序，越泱她们没有道理因为个人好恶阻碍正常流程。

林昭月顶着几人探究的视线，若无其事地在训练场大门上刷卡授权。“滴”的一声，大门亮起淡淡蓝光向两边滑开，训练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寒气。

林昭月侧立在门边，笑起来很无害：“时间到了，曲向导请进吧。我保证，评估过程会很简单。”

曲棠神色无常，先一步进入训练场，林昭月紧跟着进去，训练场大门关闭，空荡荡的区域只剩下两人。

场地环境在林昭月的掌控下变得黯淡，只余点点星光。最耀眼的是一束柔和的光线，它从头顶打下，如深海灯塔般照亮曲棠眼前的一小片空地，在那里投影出一片模拟环境。

林昭月整个人隐没在昏暗的背景中，轻飘飘出声引导。

“曲棠，很适合你的名字，像海棠花一样是吗？”

曲棠没有回答，林昭月也不泄气。

“虽然曲向导似乎因为别人对我产生了些许误解，但私心还是希望你可以相信我哦。现在，听我的指令完成评估内容。”

“请放出你的精神体。”

曲棠一个念头，青芒“叽叽喳喳”欢快从主人的精神图景里蹦出来，落在那一片模拟环境里。

光线照耀下，青芒的羽毛流光溢彩。

精神体是向导精神力核心所在，曲棠把青芒放出来的那一刻，林昭月悄然侵入曲棠的精神图景，曲棠没有反抗。

当林昭月张开眼睛，她看见的是一片闪烁着萤火虫点点绿光的幽暗森林，漂浮的精神力情绪因子平和而温柔。

再集中精神，她看见了青芒栖息的老树枝。青芒巢穴附近，周遭绿意盈盈，富有生机的模样无可挑剔。

曲棠的精神状态很稳定，太稳定了。

林昭月挑了挑眉，控制训练场环境发生巨大变化。灯光开始忽明忽暗，平静无风的场地刮起了微风，风里带来了血腥的气息。

模拟环境的变化激发了曲棠的战斗意识，让她的情绪波动更大。训练场的特殊设备会收集到更多精神力波动数据，这些数据被上传后台，用于分析曲棠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和共鸣强度。

“扩大屏障，曲棠。”

林昭月的声音通过精神图景直接传达，曲棠顺势扩大了自己构筑的精神屏障。

精神力消耗加大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曲棠的精神力始终没有枯竭迹象。林昭月在曲棠的精神图景中漫游，心中疑惑不减。

不是听那人说精神力有缺损吗，为什么似乎毫无破绽？

她试图进入曲棠精神图景的更深处。

那里有一片水潭。

曲棠一边控制着青芒的行动，一边调整着林昭月看见的假象，那些扭曲缠绕的泥泞触手被她死死压在表象之下。

唐丽给的星芒似乎有点用，青芒的活跃度更好了，只是依旧不能自如发挥她的精神力。

她纵容林昭月找到了森林深处的水潭，一切都在曲棠的掌控之下，直到……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

曲棠短暂地失去了对虚假精神图景的掌控，只这一秒，水潭清澈的袅袅清泉变得污浊。那里顷刻变成了泥潭，里面的水流好似有了思想开始挥舞破坏，隐隐有触手的形状。

林昭月瞪大了眼睛，正要仔细观察，多年闪避危险的本能反应让她先一步控制自己撤出曲棠的精神图景。

但即便她反应迅速，还是被一支精神触手抽到，一时闪躲不及，精神震荡。

训练场闪烁着红光，模拟环境同一时间消失，评估终止。

“什么情况？”

训练场被迫打开，外面的声音也传了进来，曲棠听见了越泱冷静的质问。

“六楼实验室窜下来一只深潜者，刚抓回来的她们没看住……天哪，没人受伤吧？”

有人在开门，照进训练场的光线越来越多，林昭月借着光看清了曲棠。后者平静地凝视着她，眸光幽暗，似乎蕴含着什么风暴，令她猛地一惊，呼吸停滞。

林昭月硬生生咽下了喉头那一点腥甜，没能及时开口。

门打开了，越泱扫视了一圈，摇摇头：“没事，让她们小心点。”

“评估完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