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泱一晚上没回来，曲棠清晨醒来收到两条信息。

一条来自未知：不日相见。

一条来自越泱：今早八点，八楼工作室A812。

未知信息来自唐丽，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不日相见什么意思，是调查团她也会来，而且日期临近了吗？

不知道来调查这个幌子下面安的什么心，来的又会是哪些人，她得早做打算。

曲棠打开白塔工作系统，邮箱里静静躺着安排她工作事宜的条例，她一条条算得上详细地看过去，将这些细节熟悉到位。

白金色的制服穿在身上很合适，古巴领衬衣的袖口处绣着一个海浪衬底、鱼与飞鸟翱翔的暗色纹样，这是屿川白塔的徽记。

按理说，今天是曲棠第一天正式工作，但她意外地不是很紧张。

可能是因为她还在担心越泱身上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可能是担心西陵来的调查团会出什么岔子，所以她那些做惯了的工作虽然换了个工作地点，从圣所到白塔、从西陵到屿川，曲棠也不太在意了。

顺着楼梯下楼，小管家肖恩端上来一杯热牛奶和面包片，电子音听上去欢乐而活泼：“小主人早上好——晨起暖暖的饮食开启你快乐的一天呀！”

小主人……

曲棠端起装盛牛奶的雕花玻璃杯，状似无意的问它：“你的主人没回来？”

“没有呀～终端数据显示，主人在白塔高强度训练了一晚上呢。”

“……”

什么意思，所谓的有事是去半夜训练？难道她很习惯夜里不睡的生活方式？

曲棠觉得自己没有立场瞎问，她默不作声吃完了早饭，见秦朗她们没有一点起床的动静，自己收拾东西走了。

浅水居离中央白塔其实很近，这一片也多是哨兵向导，普通人除非许可一般不会踏足。这是为了保障工作的隐秘性，也是为了保障未分化人类的安全。

别墅的安保甚至涵盖了出行，所以曲棠可以直接通过肖恩获得悬浮车的使用权限。

十分钟后，曲棠准时出现在白塔基地。

第一次没有和越泱一起走，曲棠收获的视线少了很多。早八点的大厅人不少，穿行其间的多是哨兵，她们或疲惫倦怠或精神饱满，向导比较少。

好在大厅有四部电梯，并不算拥挤。曲棠等到上行的电梯时，和里面火红色长卷发的女人打了个照面。

——好有攻击性的美。

曲棠没有显露出任何异样，径直走了进去，站定在电梯的角落。她没有抬头看，但女人漂亮的眉眼锋利如刀般割开了她晨起尚无波动的心。

那是一双略长的丹凤眼，眉目含情，眼下有些稀疏的细纹，红唇线条饱满。不是公认的绝美容颜，但搭配那一头长卷发完全称得上令人印象深刻。

还有点莫名的熟悉。

“新来的向导？”女人主动搭话，低垂的眉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与审视。

曲棠注意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前的工牌上，轻轻点头，也毫不客气地看过去。

A811，叶桔青。

叶桔青的手礼貌伸了过来，面带微笑：“欢迎，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问我。”

她开口说话时那股认真劲和明艳的外表不太搭配，很干练也很专业，听她说话时就能感觉自己对她的信任更多几分。

曲棠浅浅和叶桔青握了个手，又窝回电梯角落。

她识破了那些小技巧，叶桔青说话时习惯发散安抚性的精神因子，这是她亲和力丰富的原因。不过大概是职业病，不像带着恶意的刻意为之。

曲棠不可避免地也对她产生了好感，但她能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并在需要的时候妥善封存这种异常情绪。

果然，屿川的向导稀少也造成了一些问题，看叶桔青眼下挂着的淡淡黛青色就知道了。虽然氛围轻松，但工作并不容易。

说话间，时间来到八点，曲棠准时踏上白塔八层的乳白色地板，终端系统已经将预约者的信息发了过来。

光是第一个上午，她这个新来的向导就有了工作，虽然只有一个。

走进工作室，入目可及是一张实木桌，在那之后是一道休息室，和前边有一道布帘隔开。

桌上摆着个浅粉色的琉璃中古花瓶，里面点缀三两鸢尾，夹杂着清甜的小苍兰。除此之外还有一支雪柳，枝叶鲜嫩舒展，倒像是现折的。

为什么注意到它？主要是这一支和插花整体风格不一样。

曲棠刚刚坐下，小青芒从她精神图景里蹦跶出来，工作室的门就被敲响。

“请进。”

入目是一个黑色作战服的向导，脸色苍白，眼底满是血丝。骨折的手臂吊着绷带，无力垂压在身上，绷带边沿染着暗红的血渍。

但她的衣服很干净，是打理过自己的，稍长的碎发杂乱盖在眼睫上，瞧着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不像是今天受的伤。

曲棠暗自探出两只精神触手，发散出宁静的情绪因子。

她看了这个A级向导的资料。

“坐吧。”

向导脚步虚浮地往凳子上坐，勉强一笑：“昨天的外勤，精神屏障被精神系异种攻破了……不解决这个没办法躺治疗舱，麻烦您。”

曲棠不爱在这种时候说话，她绕过木桌伸出一只手搭在受伤向导肩膀，小青芒舞动华丽的青蓝色翅膀飞旋一阵，扑闪着落进向导手心。

向导愣了一下，只觉手心毛茸茸、软乎乎的一团，心里软塌下一块，神经放松。

曲棠顺势将精神触手伸进她精神图景，触及一片杂乱混沌的精神碎片。她很快就能看出问题所在，S级对A级向导的修复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