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以群分,这句话用在越泱和她周围人身上完全成立。
据曲棠观察,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很能吃。
长阳街在城西,黄昏时刻坐下能看见完整的落日街景,地平线上铺满了璀璨金光。
暖洋洋的光洒在身上,隔壁桌飘来些市井烟火气,这种美好和安宁带给人的或许是一种诗意。
“哎我,给我留点!”
曲棠的诗意死了。
她扭头,碗里的拉面泛着金光,对面越泱安安静静地埋头吃面,那速度足以参加拉面挑战赛,她耸着肩头都不抬,一口气连吃了两碗,这是第三碗。
本来是三个人的饭局,最后秦朗她们也来了,现在一桌五个人,除了曲棠都在狼吞虎咽。
秦朗在啃鸡腿,她身边放着一碟子鸡腿骨,一个烤得油亮焦香的鸡腿在她手上不会活过半分钟,剔下来的骨头干干净净。
姜乔在和秦小琳比着吃红烧肉、香酥鸭,看那眼神分明是认真了。
“服务员,这桌菜再上一遍!”
风卷残云。
曲棠想,其实大家都是大金毛的饭友。
虽然曲棠十几年来从没经历过这样鲜活粗糙的氛围,但她不讨厌,甚至打心里觉得看越泱吃饭也有一种享受在。
越泱浅色的眸子一瞬不移地认真对待每一根拉面。左手大拇指轻轻扣住碗边,她将面碗端起来,动作大开大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放下碗时也是碗底一侧轻敲在桌面上,干脆利落中透着些骨子里的矜贵。
没关系,哨兵都吃得多,孩子爱吃就让她吃吧。曲棠把自己安慰好了。
一顿饭过去,街头进入了夜生活,路灯逐一亮起,排排白色光点点亮黑夜,俨然是独属于地面的星星。
姜乔美美吃饱,姿态惬意地取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告别:“今天也是摸鱼的一天,美滋滋。我走喽,明天见。”
越泱随便一抬手就算是告别了,只余下她们四人还坐在藤椅上。然后呢,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过,秦朗摸摸卷发欲言又止,似乎还有别的事。半晌,她开口了:“你们,还住在一起吗?”
曲棠一愣,这倒是提醒她了。成为正式在白塔工作的向导之后,她按理说有权向塔里申请分配一个住处,或许是宿舍,条件好一些会有单独属于自己的休息室。
“明天我会向塔申请,以向导的身份开一间宿舍,等请下来了就搬。”
越泱还没反应过来,秦朗倒是先睁大了眼睛:不是,我不是这意思。”
最后还是秦小琳将话说明白了:“不是的姐姐,我姐的意思是老大那边方不方便让我俩再去住两天。”
越泱没整明白,她将外套披在身上,神色莫名:“这有啥不方便的。”她家大着呢,多两个人还能住不下了?
秦朗:“不是听说你俩匹配成搭档了吗?”
“……”
寂静的夜里,微风拂面,远处传来街巷模糊的底噪。越泱卡壳了,曲棠沉默了。
越泱睁大了眼睛反复思考,认为自己应该没有让别人知道匹配度的事,也没有其它古怪的举动,那这两天谣言怎么这么多。
先是一个姜乔,现在又是一个秦朗。
“你们,哪儿听来的?”
“大家都这么说。”
曲棠抓住了重点:“大家?”
秦朗终于反应过来,含糊其辞道:“哎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啦,那老大家里方便就最好了,快让我俩住进去。”
越泱没继续纠结这种没来由的事,坐上车,待四人坐稳,越泱自动导航到浅水居。半道上,她瞄了眼后视镜调侃道:“这次又是为啥不乐意住家里啊,大小姐们?”
秦小琳撇撇嘴,一板一眼道:“妈妈最近迷上了做饭……很难吃。”
秦朗拥住妹妹的肩膀,紧闭双眼:“同病相怜,好难吃……”
她俩的妈也就是越泱姨妈,越泱想了想英武霸气的大姨洗手作羹汤的场面,瞳孔微颤,深深打了个寒颤。
总觉得不会是什么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剧情,磨刀砍人还差不多。
把三人送到浅水居,越泱本人却没有下车。隔着半开的车窗,越泱露出一双冷淡精致的眉眼:“你们先睡,我今天还有事就不回来了。”
“行啊。”秦朗无所谓,只要能吃越泱冰箱里的美食宵夜她就安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