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办公室里只余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哔啵、哔啵。”

还有小海盐拍打海浪的声音。

“回答我，嗯？”越泱保持着那个半包围的姿势，将曲棠牢牢控制在座子里，观察她每一个反应。

这种情况下，曲棠的注意力完全不能集中在越泱的问话上，一双漂亮的眼睛视线不自觉定在越泱的领口。

兴许是忙碌了一晚上的缘故，越泱的制服领口半敞着，露出形状漂亮的冷白色锁骨，锁骨下方有一颗小痣。

呼吸渐渐变得粘稠，空气中流淌着暧昧的气息。曲棠觉得这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但马上调查团就会来，那样变数更多。

她复又抬起头，仰视着越泱，嗓子有点干：“你究竟要还是不要？”

平日里的越泱消失不见，现在是一个不好糊弄的越泱。面对某种程度上算是在逃避的搭档，越泱轻轻挑起眉梢，眼底那点儿痞气藏都藏不住。

“你究竟自愿还是不自愿？”

曲棠有些招架不住，突然——

“滴滴！”

是越泱的终端。

越泱视线掠过曲棠泛红的耳尖，恍然觉得自己刚刚有些咄咄逼人。她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起身查看了消息。

是越朝澜的通知。

“来一趟。”

“我离开一会儿，你……既然说精神锚点不存在那我就放心了，至于刚刚说的事。”越泱摆弄着桌上的文件，余光注意曲棠的动向，最后还是拿着文件走了，“其实不急，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她站在门口，身影被光影切割成黑白两份。

“你是救过我的，怎么说都算是我请你来屿川做向导吧。以前是我的贵客，现在是我的小向导。没什么事是需要你一定做出个选择来担责的，曲棠。”

越泱走了，没说去哪儿，但大概是又要忙调查团的事。

曲棠仍旧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办公室的门自动关闭，外面的光线一点点消失。

……真是出乎意料的展开。

虽然越泱并没有每次都戳中曲棠的真实想法，但总能让她直面一些从前不会光明正大摆在明面看待的东西。

比如她一直认为越泱是屿川的少主，那越泱的事重要性就应该摆在她自己前面。

比如她习惯了把所有事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哪怕有时候会让渡任务主导权，她还是下意识把主导人的责任想象到自己身上，想方设法处理。

曲棠在越泱的办公室独坐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她没有吃午饭，不太饿，回到工作室睡了个午觉，醒来工作室的预约已经有了两个。

她还收到了林昭月的消息。

“有空吗？见个面？”

曲棠已读不回，整理好一身白金制服，开始工作。

今天的任务是两个哨兵，一个被打碎了精神屏障精神图景混乱，一个是精神创伤复发的老哨兵。

最近的A级任务也不好做了，出现了更多不方便她们应付的精神系异种。这是曲棠从哨兵们口中获得的信息。

“应该好好躲起来才对，毕竟精神系异种一般体能和攻击性都不如物理系的怪物，现在却出现越来越频繁。”

“我的家人……前两天也杳无音信了，她在海洋前线。”

屿川是一个靠海的地方，向东有一条狭长的海岸线，海天一色十分秀丽。

与此同时，它也面临着更多种类的异种，那些家伙从海底诞生，更加神秘，出现未知异种的可能性加倍。

……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曲棠收拾好工作室离开。

今天的精神力输出有点多，精神触手有些蔫巴。但曲棠本人的精力还不错，她决定去找点事做，在终端上预约了一小时后的屿川本地异种展览，基地一下班就出发。

曲棠这次坐的公共交通，二十个座的公共悬浮车很方便，人不多，从白塔出发转三班车，中间几乎没有走路的时候。

展览开设在城区博物馆，离白塔基地很远，属于普通人居多的公共展览，主要目的在于向居民展览屿川五十多年的建设史，欢迎所有人参观。

工作日几乎没有人会来教育意义浓厚的展子，更何况是能看见真实异种标本那种让人看了不太吃得下饭的活动。

曲棠进去转了一圈，见识了不少独属于海洋的异种。肉眼看见异种，和欣赏它们在官网的照片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现实看了更丑。

曲棠习惯让自己了解更多信息，学习了解的过程能让她安心。

但今天看完了展子脑中也没有放松一点，反而更加心烦意乱。曲棠担心调查团来会带来的蝴蝶效应，也对那个实验很好奇。

平心而论，她一个消失的残次品向导，即使是S级又怎样，西陵不会有人在意。她担心的是越泱，也奇怪好友唐丽为什么会参加这次调查。

调查团肯定会换个名头来这里，唐丽又是以什么身份进来的呢？她身上是否也带着西陵派给她的任务，如果完不成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