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出的话很冷,语气与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她始终没有把青芒带走。
曲棠又离开了越泱的视线,可青芒还留在越泱手里,小鸟的体温格外温热,这充分说明曲棠还在潜水居。
她没走。
肖恩滑走了,屋里静悄悄只剩下一人一鸟。越泱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中午时分,一缕调皮的阳光将她唤醒。
窗帘没有拉好,缝隙里透出些光亮,临近正午时分的烈阳在这一方室内投下一道长条状的光束,一点光亮照在越泱眼皮上。
眼珠子在眼眶里动了动,她终于睁开眼,哨兵敏锐的五感足以让她听见楼下细碎的动静。
热毛巾早不热了,只是她脸颊还是发烫。越泱知道为什么:小青鸟圆滚滚的鸟躯顶替了毛巾,趴伏在她额头上。
——有点重。
但越泱心情出奇的平和,甚至不想动,感觉近几日忙忙碌碌的烦心事都一扫而空。她不愿意惊扰这只小鸟,可是青芒自己动了。
小胖鸟发出一些“叽叽喳喳”的小动静,站起来,两只爪子在越泱额头支着,有点痒。越泱挑眉,眼珠子一转,看见青芒蓬松的鸟腹。
青芒飞走了,越泱也跟着翻身下床,一身神清气爽,感觉病好了七八分。
扶着雕花栏杆从二楼下来,越泱的鼻腔被一种淡淡的温馨家常气息盈满,她闻到了熟悉的海带气息。
越泱在楼梯口看见了厨房里那个游刃有余的身影,随便买的浅紫花色围裙穿在曲棠身上将她的腰身比例掐得刚好。
越泱驻足看她,绝佳的视力让她将曲棠侧脸的每一个细节都看清楚,看见脸颊微小的绒毛在逆光下显得整个人好像闪闪发光。
小青鸟迎光飞回主人身边,窝进主人颈窝休息。
“辛苦了,小向导。”
越泱恢复了一贯的潇洒风格。曲棠回头看她,简单的家居服罩在越泱身上也很干练。
曲棠将一锅馄饨分倒进两个碗里,点点头:“吃饭吧。”
她也不会做饭,这是她在冰箱里看了半天唯一一个好操作的。速冻馄饨下锅,然后看它们一个个漂浮在水面上,大致放一些调料。
好在速冻食品本身的香味已经够用,越泱不挑食,唇角带笑挤过来端碗。
晴朗的午间,两人对坐在浅水居的家里吃了一顿安宁的午饭。
“我想去见见秦小琳。”曲棠说。
她没有跟越泱解释心路历程,只是将最后的思考结果告诉越泱。秦家姐妹视越泱为“老大”,有些事还是越泱去问效果更好。
越泱什么也没多问:“行,我去换身衣服。”
只要不提搬出去,提什么都行。越泱自己也没发觉,她已经在心里开始对曲棠相关的事情建立她所能接受的底线。
……
自从秦小琳分化秦朗就没出门,这两天专心照顾妹妹。
小琳的分化状态和她当初太不一样,比她更加痛苦,总是发热幻痛。秦朗很急,但问过之后医生说很正常,所以她只能干着急,这两天妹妹要什么她给什么。
门铃响的时候,秦朗还在给卧床的秦小琳讲故事。
“你们来了。”秦朗远程控制给两人开门,让智能管家指引她们进来。
越泱先一步进屋,长发难得披散在身后,表情正经得像是出任务:“小琳怎么样,很严重吗?”
“说不上来,反正我觉得不太妙。”
秦朗挠头,悄声道,“上次给她讲故事还是她小时候七八岁,这丫头早就不乐意我拿她当小孩看了,今天竟然要我给她讲故事。”
曲棠落后一步,视线落在床上那个脸颊泛着红晕的女孩身上。她十几岁,正是分化的时机,可这次分化带来的负面影响持续了两三天,不太正常。
在来的路上曲棠探查过,没有异常,进屋之后也没有,只有秦朗异常躁动的精神力。
秦朗这两天确实很担心,一头卷发被她摧残得有些潦草,远看和枯草一样。她看见曲棠,眼前一亮:“曲向导,你帮我看看小琳的状态怎么样?”
越泱也朝曲棠看去,不自觉脚下就往曲棠身边靠,跟着曲棠走到床边。
曲棠看着秦小琳迷迷糊糊看她的眼睛,轻声细语:“小琳,姐姐来看你了。”
这轻声细语的听得越泱一愣,秦小琳歪着脑袋,深受曲棠故意放出的情绪因子感染,情绪平和。
曲棠趁机摸上秦小琳的手腕,精神触手得以更深地进入她精神图景,从其他在场的两个人眼里都看不出什么。
精神力如丝如缕般渗入秦小琳尚不稳固的精神屏障,曲棠看见了秦小琳的精神图景,风和日丽,那是一片百花待放的花园。
翠绿的花圃里藏着花苞,薄薄的一层雾霭将花园笼罩,天上柔和的日光都单薄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