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的重量,取决于它落在谁的身上。
夜晚漆黑一片,浅水居没有亮灯。
主卧的门关着,月光照亮庭前的小喷泉,水流晶亮如细丝,二楼的白纱依旧飘着,清风拂过床上的人,肌肤泛起酥麻。
褪去遮掩的大片白色在月光下晃得曲棠眼晕,灼热蔓延全身,大脑一片浆糊什么都思考不了。
“那时候在领域里你说知道了,现在小向导能不能告诉我,你知道什么了?”
修长的指节轻拢慢捻。
“知道我们,会像现在这样吗?”
呼吸交缠。
“……”
曲棠说不出来话,潮热在身体里冲撞将她按得失神。骤然翻身,越泱让曲棠坐好,棉质的床单不够软,还是坐在其他地方合适。
位置的交换带来猝不及防的刺激,越泱乍然听见耳边喘了一声,低吟婉转的一下。
眼角浸润,一滴泪落在越泱颈窝,烫得灼人。
好像太快了……
但是小向导这样的神情平时真的看不到啊。
越泱呼吸加深了些,指节屈起,水光顺着腕骨流连滴落。
……
脸上绯色不退,越泱为她洗了一遍,将人抱着。
曲棠被一个熊抱护在怀里,睁眼是越泱的颈窝,锁骨边的那颗小痣格外惹眼。
越泱现在精神得能出去跑三圈。
曲棠的手被越泱握在掌心,一点一点揉着,像是安抚,两人都知道对方没睡。
“所以,现在可以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了吗?”越泱的声音很轻,落在曲棠耳边随清风飘远。
曲棠捏着越泱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打着卷儿,看两人的发丝在枕上交缠。
“你的手法太糟。”
?
越泱愣了神,原本半耷拉着看曲棠发顶的一对桃花眼瞬间睁大:“什么?”
感觉到哨兵气定神闲的态度转变,曲棠唇角多了一个弧度,却把自己的脑袋继续埋在她怀里。
越泱听不出来撒娇和故作冷淡的区别,她慌了神,瞬间像一只急于寻求认可的大型犬。
“一点都不行吗?”她拉开距离,试图在月辉下看清爱人的眼睛。
曲棠却故意不看她。
“我可以学。”越泱的气势弱了不少,一边开始思考向那些朋友寻求教学的可能,一边忙着打消怀中人可能对此产生的抵触,“疼吗?下手应该轻一点的。”
明明在外面聪明又有距离感的人,回到家在曲棠面前似乎就放弃了一些美好的品质,比如勤于思考。
眼看越泱又要起身检查,曲棠眼疾手快拉下她。
“不疼。”
两人离得太近,心跳声在此刻重合。
曲棠翻掌握住曲棠的左手,将她骨节分明的手掌拉到眼前来看,月光照亮她圆润的甲床,骨感极强的手腕。
曾经的那个胡乱飞过的思绪再次在此时浮现,曲棠摩挲着越泱的腕骨,在越泱真诚求教的眼神中开口:“我要给你戴一串蓝水晶。”
戴在她的终端旁边,颜色要像她的眼睛,清浅如水的。
“给我买东西?”大型犬越泱愣了一下,紧跟着就笑了,将人二度抱进怀里,像顺毛一样给曲棠梳理着干爽的发丝。
哨兵低哑带着清越的声线在曲棠耳畔响起:“那我一定也给你准备最适合你的礼物。”
……
清晨,直到坐进办公室越泱才打开自己被浆糊填满一样的脑袋。
——她傻笑了一路,而曲棠昨晚还是没有给她回答。
不过没关系。
曲棠那句要给她戴蓝水晶的话已经在越泱心里落地生根,被她自动理解成定情信物。
和曲棠分别后,越泱板着冷脸在下属面前经过,大脑却被曲棠侵占。
满脑子都是昨晚深吸入肺的那股属于曲棠的味道,是一股清冷的淡香,有点甜,又混着栀子花味。
她也要给小向导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才对,可是什么最合适呢?
虽然还没想好送什么,但她已经想好等准备完了,她可以在家人朋友的见证之下向曲棠正式地来一次求婚。
笑意悄然攀上她的嘴角,冷不丁给敲门的姜乔吓了一跳。
“笃、笃!”
“请进。”
姜乔原本抱着文件的脸垮了一下,迟疑地把文件轻甩在桌上:“你,怎么笑得这么诡异?调查团走了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你给她们下毒了?”
越泱没理会,收敛了神色径直翻开文件夹:“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调查团要走了我来喊你送送,越执政官让我顺道提醒你,再忙也别忘了她交代的事。”
姜乔的脸上罕见地多了几分犹豫,对于这个有话就说的直肠子来说这真的相当不多见。
越泱心情好,难得多问了两句:“怎么?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
“你很忙吗?怎么大家今天都怪怪的,执政官交代你去干嘛?”
……
是的,大家今天都怪怪的。
这一认知在曲棠那里一直被加深。
一开始只是和越泱走在基地时频繁有人看过来,曲棠几次怀疑她穿错了越泱的制服。可是自从来到屿川曲棠就发现了,只要和越泱走在一起就少不了注视,所以她没有很在意。
可今天与越泱分别后,视线只增不减,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她一开始没有试探的意思,因为多年接触情绪因子的经验让她轻松判断出,这些人似乎没有恶意。
上楼,叶桔青的疏导室没有人。
曲棠推开自己的工作室门,坐下,打开终端,第一条信息来自一串乱码。她熟练将信息解锁,是唐丽。
“走了。勿念……才不要勿念,千万记得想我,我也一定想你,亲爱的。”
唐丽一直是这风格。曲棠笑了一下,眼窝有些热。
下一秒,她刷到调查团离开的新闻。
照片里萧情打头的几人冲着镜头微笑,曲棠顺手放大图片,重点观察了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