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顿时面露遗憾。过了好一会，他才依依不舍地变回杨朝辉。

这引得陈可明又叹了口气。

他闭了闭眼，不是疲惫，而是他真没想到，那双眨巴眨巴的眼睛，竟是货真价实的宝石。

即使他完全不懂这些，他也能看出那宝石的切割工艺十分优秀。

优秀到那些反射的光都照进他的人肉眼睛里去了。

酸涩的泪水悄悄溢出，黑发青年一时无言。

他本就近视的眼睛更痛了！

……

“……你说什么？”话音落下，少年懵在原地，而他身旁的红发男人却是急急出声。

他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可当他看见另一个悠然出现的身影时，涌上喉咙的否定顿时被狠狠咽下去。

胡不适看到了卫宁，一个没有再继续年轻回去的卫宁。

一个不再被破碎的精神核折磨的卫宁。

耳边传来轰鸣。霎那间，他脑海里的东西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了那个看似荒唐的想法。

他心底竟然冒出几丝掩盖不住的期待，酸溜溜的，涨得人心口发疼。

黑发青年随意地笑，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一颗炸弹，面上却是浮现几点小小的得意。

“在刚进入幻境时，我就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精神力，”他端不住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嘴角的笑越来越大，“很微弱，但又与幻境中的力量不同。”

“于是我有些怀疑，杨朝辉的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的确，幻境滋养人的灵魂，那么它也很有可能引来另一个奇迹。

“可现在，那股精神力虽然还是很弱，但存在感更强了，”陈可明把玩着手上的软软龙尾，“因此，我可以尝试着为你构建一枚精神核。”

他看着少年的眼睛，语气收敛，神情却有些势在必得。

杨朝辉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手指也止不住地发抖。

黑雾爆发后，杨朝辉对变异早已习以为常，但要他说习惯自己普通人的身份，那也是假的。

外城人常说变异的痛苦，庆幸作为普通人而得以苟活。

但他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只是狠极了。

他狠那些痛苦的变异为什么不降下惩罚，反而要让他苟延残喘地活着，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挽回不了。

他更狠自己先天弱小的心脏。

对他来说，就连维持呼吸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但现在，在他从未察觉的地方，变异降临了。

变异的源头或许说不清楚，但他并不痛苦。

而那异变的精神力如同那道围绕在身旁的微风，谨慎又温柔。

“所以，你愿意吗？”黑发青年笑吟吟地看向他，像是知道他不会拒绝，言语中没有丝毫催促意味。

愣神间，杨朝辉攥紧了手中的衣服，另一只手却贴上了更为滚烫的肌肤。

“麻烦您了，”心脏奋力泵出血液，他的声音却有些哽咽，“……日后，我会同意您的所有条件。”

“任何要求，任何条件。”

……

呼——

陈可明收回自己的精神力，拧起许久的眉头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他理了理有些乱的龙围巾，随即看向床上呼吸均匀的少年，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先前治疗卫宁时，他便能重构她的精神核，而那时他只以为那是自己运气好的误打误撞。

可现在看来，那本就是他的能力。

但这无异于起死回生。

他心知肚明，却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看来这次他得要点好的了，陈可明咂咂嘴。

想到这里，他退后几步。

红发男人不再满目警惕，而是面色担忧地守候在一旁。

“他没事，”陈可明伸了个懒腰，却在男人没有发现的时候猛然一顿，连带着声音一起，“呃，等他醒过来就好了。”

胡不适听后缓缓点头。

他不言不语，默默地用眼神抚摸着少年的脸颊，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状况。

而此刻陈可明也有些庆幸。

就在方才那起身的一瞬间，他的腰却不知为何突然闪了一下，痛得他牙齿打颤。

难道灵魂上的老腰还会作用到现实中来吗？

他不知道，他龇牙咧嘴。

“哟，忙完了。”门外，陶饱饱突然出现，手上还拎着个看不清模样的软条条。

似是感到心虚，她装模作样地拢起拳头，靠近嘴巴轻咳了几声。

女孩晃了晃手中的东西，随后在黑发青年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轻轻出声。

“那什么，你看它还有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