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开红布包一看。
监察司众人围上来,异口同声,满是震惊打趣:“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铁公鸡的头儿居然舍得拔毛了?!”
燕修延眉眼一厉,抬脚作势要踹:“你们一个个的胆儿越来越肥了啊!”
“嘿嘿,谢谢头儿。”
温泽将金镯子攥在手里,一脸义正言辞地维护顶头上司:“我不许你们这么说头儿!头儿是天底下最好的头儿!”
其他人纷纷投去鄙夷的目光,语气酸溜溜的:“出息,区区一对金镯子就……呜呜呜,我们也想要!”
……
燕修延敛去笑意,手持两封字迹迥异的信去刑室见布先生。
幽暗阴冷的刑室中,寒意森森。
布先生与怡王世子依旧被牢牢缚在刑架上。
燕修延缓步走到布先生面前,抬手将两封信展开递至他眼前,声音清淡:“看清楚,你最近收到的这封密信和之前的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布先生心底只当是燕修延刻意编造说辞、假意试探,想用卑劣话术来骗自己。
他垂眸扫了一眼信纸,不屑一顾地又合上了双眼,心中冷笑。
果然是在骗人,监察司审问的手段不过如此。
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布先生心头骤然一紧,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莫非……燕修延发现幕后真正的主子了?!
(这里的主子以后都用‘魏’来称呼)
他猛地睁眼,正要细看书信细节,燕修延却已经从容将信纸收起,神色淡然不露分毫破绽。
“世子消息闭塞不知道二王子挨了一箭已经死了尚且情有可原,你怎么也不知道,连他的笔迹更换了都毫无察觉。”
“不可能!”
布先生破防,脱口而出,语气满是笃定与难以置信:“二王子是未来的国王,他身边护卫皆是精锐勇士,不可能遇害!”
“越是朝夕相伴、贴身信任的人,就越不设防,不是么?”
燕修延似笑非笑看着他,语调轻飘飘的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压迫感。
布先生强行压下心悸,反复告诉自己这是燕修延刻意编造的谎言,可心底的慌乱与不安愈发浓烈,层层蔓延彻底打乱了他的心神。
燕修延扬手轻抖手中的信。
布先生的视线跟着信纸移动。
燕修延把最近的那封信抖开,目光牢牢锁住布先生:“你们之前的通信都是小心谨慎的一步一步来,凡事层层铺垫、稳扎稳打。可最新的这封信,一味催你想办法尽快接近皇帝,你就一点没有怀疑过?”
布先生脑海中回想起初见这封密信的场景。
彼时他确实察觉行文语气急躁突兀,与二王子素来的风格截然不同。
他只当是二王子听闻乌孙要和大虞缔结联盟,事关羯国大业,担心会造成不利的局面才在信中要求加快速度的。
现在细看,落笔轻重、转折章法无一不是另一个熟悉的笔迹,这不是二王子的字迹,是‘魏’的!
布先生眼底瞬间泛红,双目布满血丝,声音嘶哑颤抖:“是谁……究竟是谁害死了二王子?!”
燕修延微微耸肩,一本正经地睁眼说瞎话,语气平淡无波:“我不清楚内情,只知道羯国攻打乌孙,结婚被楼兰趁机偷袭了,伤亡惨重。”
乌孙、楼兰……
两个地名,布先生心中有了杀害二王子的人选,只恨他一时不慎,被燕修延给擒获了,困在此地。
否则,纵使‘魏’百般阻挠他也一定要回国为二王子报仇雪恨!
怡王世子听了他们的对话,满脸难以置信,怔怔开口:“二王子当真……当真已经殒命了?”
燕修延摊开双手,眉眼带着几分戏谑:“我之前就如实告诉你了,是你自己心存侥幸、执意不信的咯。”
怡王世子唇瓣翕动,却无言反驳。
他肯定认为燕修延是刻意编造谎言骗他,目的就是为了扰乱他的心智,从他嘴里套话啊。
燕修延看了眼兀自沉浸在慌乱中的布先生,见他已经心神失守、破绽百出却依旧不肯吐实招供。
他从刑架上挑出一根纤细锋利的银针,指尖捏着针尾。
下一瞬,他抬手落在布先生食指指尖,细长的银针刺破皮肉直直扎入指骨缝隙之间!
“啊——!!!”
尖锐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布先生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怡王世子浑身一僵,狠狠打了个激灵。
暗暗有些庆幸这样狠厉的手段没用在自己身上,太可怕了。
被于嬷嬷打,他已经觉得是极致重刑了,看到细长银针生生扎入布先生的指尖骨缝,那钻心刺骨的痛感仿佛透过皮肉落在他身上,让人不寒而栗。
燕修延发的什么疯,突然毫无预兆的用上刑?
剧痛之下,布先生浑身痉挛,额角与脖颈青筋暴起,痛得几乎晕厥。
燕修延眉眼弯弯,依旧是那副闲适温柔的模样,语气轻柔却字字冰冷:“在别人说话的时候走神、置之不理,未免太过失礼。”
话音落,他指尖轻轻一拔,将银针突然抽出。
“呃啊——!!!”
又是一声更为凄厉的惨叫响彻刑室,回荡不绝。
这一次,怡王世子安静的不得了,垂着头瑟瑟发抖,半点不敢异动。
燕修延侧眸斜睨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冷冽的笑,慢悠悠开口:“看来先前让你吃亲儿子肉做的包子终究是温和了些,远远比不上皮肉之痛有用。是我看走了眼,还以为你是个宁死不屈的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