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池的身份信息在系统中很快弹了出来,穆靖川双击鼠标,将他的那一条打开。
如果还在CIT-7,通过CIT-7的内网可以查到更多。但是他离开的时候已经被收回了内网准入资格,现在通过警局系统能查到的也就只剩ID卡上的登记信息了。
穆靖川在见到他和温舒乔惊人相似的长相时就已经查过他一次了,但当时只是验证了信息的真伪,之后就没再深究。系统里面的信息依旧很少,除了最常规的出生日期以外,就只剩一条居住信息。
“千山南路23号……5栋……201……”
穆靖川无意识地将这行字念了出来,缓缓皱起了眉。
没记错的话,整个千山南路都很老旧,至少三十年前就是那样了。
它三十年前算是江澜市最安定的区域,“松鸦”的势力没有波及到那里,而它本身背靠千尺山,房价在整个江澜市不算便宜。只是这几年,“松鸦”内部渐渐成了体系,那位首领“梅先生”将视线转移到走私和海运上去,烧杀抢掠的事情少了,千山南路优势不再,渐渐衰败下去。留在那里的就只剩一些居住在此三十多年的老人。
程池的居住信息从出生后就没改过,一直在那里。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出生的时候家里还很富裕?
穆靖川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再对着屏幕浪费时间。他收起电脑,从地毯上站起身,抓过沙发上一件浅灰色的条纹衬衣,径直出了门。
那个地址离穆靖川的住处有些远,开车过去要四五十分钟,横跨半个江澜市区。穆靖川很少去千尺山,上次去好像还是中学的时候。他鲜少地将导航开了一路,半中间还走错一次,等到了千山南路23号,已经到一天里太阳最大的时候了。
五栋楼下有个白发老妇坐在门口的太阳地里晒太阳,平坦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孩尺寸的太阳眼镜,手机扇着扇子。
这栋楼肉眼可见的年久失修,房子在三十年前算漂亮,到了现在就相当过时而老旧了。老太太看上去似乎是这栋楼里唯一的住户了,只有一层的窗户是完好的,楼上几层的窗玻璃几乎都是碎的,缺口处积满灰尘。
单元门的大门已经不能上锁了,稍稍用些力就推开了。穆靖川刚踏进去,头顶的灰尘就像下雪一样掉了他一身。他被呛得咳了两声,挥了挥面前的灰尘,屏着一口气走了进去。
这栋楼一层只有两户,201是右边靠近楼梯的一户。穆靖川走上去,201的那扇门还是二三十年前用的那种,外面一层是镶嵌着纱网的铁门,里面一层则是黄色的木门。纱网的每个孔眼里都积满灰尘。
穆靖川握住门把,用力向下按动几下。防盗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大响,门却纹丝未动。这扇门是锁着的。
还以为这扇门也能像单元门那样一推就开呢,想到这儿,穆靖川稍微有些失望,可很快便想到自己这样大有私闯民宅的嫌疑,于是兴致缺缺地放开手。
穆靖川往楼上转了一圈,这栋楼里像是封存了十年的时间,每一层都保持着近十年前的那种样子。除了一楼老妇人那一户外,这栋房子里已经没有人住了。
他又从楼上转下来,走到二楼时折返回去,在201门前四处拍了几张照片。穆靖川将手机揣回口袋,下了楼——
“小伙子来找谁啊?这楼里已经没人住了。”
穆靖川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心脏在胸膛里可疑地剧烈跳动两下,他才循声看去。正在晒太阳的那个白发老妇看他形迹可疑地晃了半天,实在忍不住。她勾下自己的儿童墨镜,突然问他。
看到是她,穆靖川的一颗心又安稳地落回原处。他佯装没注意到老妇脸上那个过小的墨镜,指指二楼一扇破裂的窗户:“您认识原来住二楼这一户吗?”
“二楼?哪一户?”
“201。”
“你找201?”
“嗯。”
老妇记性很好,也很健谈,说起话来拿捏着南方地区特有的某种腔调,调子扬的很高:
“他们不住在这里了,早就搬走了。二十几年前就走了。”
“这家……原先住的是什么人啊?”
老妇眉头一拧,墨镜又戴回鼻梁:“一个女人,带着她儿子——你问她家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