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靖川搪塞道:
“啊……找人。”
“找那个女人,还是她儿子?”
“她儿子,”穆靖川回答,“我打听过来的——他们很早就搬走了吗?”
老妇一愣,墨镜后的浊眼动了动:“啊?我刚才说的是搬走吗……诶呦!我说错了,可不是搬走的——那个女人死了,孩子让他爸爸带走了。你是那个女人家里的亲戚吗?”
“死了?”穆靖川问。
“死了,吃药死的,”老妇皱起眉头,手里的扇子也停了下来,“门口水池看到了吧?那天她那个孩子掉进池子里,差点淹死了。救回来以后第二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吃药死了。”
“我们几个邻居听见那个小孩在房间里哭得嗓子都要坏掉了,上楼敲门,才发现他妈妈已经死掉了呀。”
自杀么?穆靖川仰起头,看向二楼那扇碎裂的窗户,若有所思地呢喃:“吃药死的……”
“你不知道?原来你不是她家亲戚吗……她吃药死了以后,有人说她家房子经常闹鬼,所以后来就一直空着了,没人敢住。几个邻居也说能半夜听到小孩哭声,陆陆续续都搬走了。”
老妇又扇起扇子,小风刮得连一旁的穆靖川都衣角微动。他又看回来,问道:
“那您现在一个人住在这儿……不害怕吗?”
老妇爽快道:“我怕什么呀?那就是那女人的小孩回来了呀。小孩子想妈妈,偷偷跑回来哭一哭,是很正常的事啊。”
“他自己回来哭……您后来还见过那个孩子?长大以后见过吗?”穆靖川掏出手机,翻出程池ID卡上的那张白底证件照,递到她面前,“是这个人吗?”
老妇扫了一眼,连照片上的人脸都没看清,突然满脸警惕地问他:“怎么?你是警察啊,他犯事了?”
穆靖川的警官证此时正放在他裤子口袋里,在她突如其来起来的询问下像是在隐隐发烫。他不由自主地将一只手手揣进口袋里,压住警官证几个硬挺的直角,支吾道:“没……他没犯事儿。就是有些事想找他问一问。”
“哦,那就好啊。没犯事就好。”
老妇放下心,欣然接过他的手机。她将脸上的儿童墨镜抬到头顶,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屏幕上的照片。
那应该是程池学生时代的样子,看上去比现在年少几岁。他的头发那时还没有现在这么长,双眼罕见地平视着看着镜头后的人。他的眼睛看起来很亮,看上去比现在有生气,表情却还是冷冷的。
“是他,对,样子没怎么变。这几年不怎么来了。”
穆靖川收起手机,仰头又一次看向那扇窗户——那么这里就确实是程池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那个服药自杀的女人就是他的妈妈。
故事里还有另一个人,虽然他出现的时间很短。
“那您说他爸爸……当时把他带走了?”
老妇的声音又高了一个调子,语速快得如同一只晨鸟:“他爸爸要是不带走他,他就得去孤儿院了呀。”
“他爸爸……”她捏着镜腿,看着满天的云仔细想了想,“长得很俊的……说话也斯文。但真要我看他照片我也认不出来——就见过那一次。”
“就见过一次?他平时不管他们母子吗?”
“这小孩长得不像他爸爸的,好像也不认识他。只是有一天突然来了一个男人,说要带走这个小孩……现在想想……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亲生的。”
“也有可能只是父母离婚了。”穆靖川低声说道,淡淡地笑了一下。
“唉,不管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那孩子亲爹,只要愿意把这个孩子养大就很好了,”老妇感慨几句,又扇起扇子,“所以那孩子干什么了,为什么你要找他?那个男的对他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