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乱摇了摇头:“留着他们,尚有可用之处。”
袁微识白了他一眼,她心里隐隐觉得他不说可能确实有他的道理,可嘴上还是忍不住刺了一句:“你爱说不说,反正你的事,我也管不着。”
话一出口,她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可又不能收回,凭白显得自己胆怯,便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移开视线。
徐乱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可爱,微一勾唇:“我在北边这段时日,顾不上这边,万事你多多担待。留守的府兵尽数可以调用,叫李严来助你。道衍那边的许诺,万万不可全然信他。”
“你现在不叫我去金陵了?”
徐乱又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大小姐,我其实——”
“行了,我都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袁微识连忙打断他,低着头并不看他。
徐乱立了一会,见她始终不抬头,神色有些黯然,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推门离开。
袁微识直待脚步声逐渐消失,才抬头望过去。那人显然没有这个心眼多留一段时间诳她,果然直接走了!
她起身走到花厅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新年已过,春日虽然来得晚,但是空气也已经逐渐有些许温意。迎面而来的风不再刺骨,反而让人脑中一醒。袁微识站在门边,忽然有些后悔。
他转眼便要奔赴沙场,刀枪无眼,吉凶难料。自己方才却只顾着置气,半分温和言语也不曾给过他,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李严作为徐乱身边的大管家留在大营,那徐乱打仗缺人怎么办?袁微识懊恼起来,自己竟然只顾着儿女情长跟人怄气,忘了大事!
她跺了跺脚,又悔又气,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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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乱从花厅出来,脚步没有停,面色一整,穿过二门,绕过前院影壁,径直进了议事厅。
他到了议事厅时,脸色已经十分肃穆,浑身散发了冷峻的气息。
议事厅里的几个下属齐齐起身抱拳行礼:“大人。”
徐乱点点头,转身坐在案前,小萝卜立即拿出令箭小旗,放在徐乱手边,又转身拨蜡烛调亮了灯。
徐乱抬头向下看,李严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样子,斜斜依靠在桌角,面色沉稳。他作为整个后勤部门的头领,下面管着辎重,粮草,军医署,传令旗手,军正,掘子军,是徐乱身边最依赖的大管家。
他身边的桌子旁还立着几个千户,高大魁梧的叫赵东胜,是小六儿的大哥,统领前锋营,为人十分勇猛;左边是廖三全,年纪也就二十来岁,看着竟然比李岩还年轻,眉骨高耸,一双眼睛十分闪亮,他是徐乱手下专管斥候的千户,机灵善于隐蔽。
对面是统领左翼,右翼的千户周枯,王喜,两人都中等个头,手腕粗棒一般强壮,面色黝黑。不同的是,左翼千户周枯长了一副苦瓜脸,右翼千户王喜却一直笑嘻嘻的。
再后面是骑兵营千户努巴和弓弩营千户柳竹,骑兵营千户努巴高眉深目,宛然一副西域人的样子,弓弩营千户柳竹却身材纤细,是此间个子最高的一个。
徐乱扫了一眼,皱眉问:“殿后军怎么没来?”
李严上前一步道:“守备,樊奎那边有兄弟两个出了些事,他过去看着。”
“何事没报上来?”
李严犹豫一下,看着徐乱使了个眼色。
徐乱瞪了他一眼,暂且按下不提。
他大马金刀向后一靠,摸了一枚小令旗把玩,朝诸人抬了抬下巴:“都坐吧。”
徐乱看着众人纷纷落座后,才用下巴指了指面前的沙盘:“北边的事,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了。帖木儿年前就在黑风峪外围试探,到了初五,他的哨骑已经摸到了咱们眼皮底下。”
对于徐乱刚刚回来便对局势如此熟稔,众人没有一丝疑问与好奇,早已习惯他的出神入化。
赵东胜接了一句:“让他来探呗,他来几个我吃几个。”
“吃他几个哨骑没用。我要的,是他本人。”
徐乱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李严微微挑了挑眉,环顾四周,又依在桌子上,恢复了一丝不苟的神情。
“大人,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