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此番北征,我会对帖木儿速战速决。解决掉互市的事,再回来收拾这些人。”
徐乱眯起眼睛。他发觉自己离开这段时日,营中人心已经隐隐浮动。这两年军屯收成极好,粮草丰足,不少将士安于现状,渐渐少了许多斗志。若是带着这般军心开赴北边,对阵帖木儿,极容易生出变故。
而宋二郎会盗窃军粮,焉知其余人不会?仓库里还有多少……
徐乱心念电转,生出一条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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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郎的事情便这么压了下来,整个嘉峪关风平浪静了一天。
袁微识在看过学堂修整的进度后,想起前两日承诺的要替小强母亲求药一事,便趁着午后日头尚好,坐了马车赶去和仁堂。
虎子终于不用再赶车,他骑着马挎着腰刀,护卫在马车右侧。
天已经不太寒冷,裹着大氅的袁微识有些冒汗。她掀开窗帘,正好看到意气风发的虎子。
“虎子,我问你一事。我听闻军中干粮难以下咽,这事是真的吗?”
虎子怔了怔,回答道:“回夫人,若是跟着大部队辎重前行,那伙食自然是不差的,热汤热饭都供应得上。整天吃干巴粮的大概就是先锋营,斥候他们,讲求轻装上阵跑得快,只能随身携带一些干粮冷食。有些人手头宽裕的,就随身带个小铜釜,寻到水源就能烧一锅开水,把大饼掰开了跑进去,再带上盐,这就是极好的饭了。”
“干粮做的时候不能做成咸的吗?”
虎子挠挠头:“夫人,你没吃过,不知道。咱们北边风大,再好吃的东西,放上一段时间,都变得硬邦邦的,能咬动就不错了,啥味也吃不出来的。”
袁微识沉吟一下,又问道:“那你们守备——是一直在后方坐镇吗?”
虎子挺起胸膛,眼中透出巨大的自豪:“那不一样!我们守备身先士卒,行踪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他会从哪个方向出现!坐在后面中军大帐的,那都是老头子们了,还得是我们守备的马最快,刀最利!夫人,你是没见过我们守备打仗,那真是……”
耳中听着虎子不停吹嘘,袁微识啼笑皆非。若是徐乱真的神出鬼没,那他是如何与大军联系又是如何指挥军队的呢?不过听起来,徐乱也是个轻装疾驰的人,也是要啃干巴大饼的……
袁微识暗暗记在心里,心想自己对军伍,战阵知之甚少,以后得去寻几部军法兵书回来细读,不能始终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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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镇子的仁和堂后厅内,张大夫也正一脸郁闷。刚吃完午饭的他并没有下桌,而是一手捏着花生米往嘴里扔,一手把持着酒杯念念叨叨。
“这个姓徐的,娶了媳妇忘了大夫。仗着自己有些小聪明,就把伺候了他好几年的老先生给扔出大营,始乱终弃了!”
一旁看书的昭明转了转眼珠,扔了书上前摇晃张大夫的胳膊。
“先生先生,我想写一部医书,你说我写哪个方面的最好呢?先生快别喝了,给我参谋参谋啊!”说完便从张大夫手中夺过了酒杯放在一边。
张大夫手中的酒杯突然消失,气的喷了喷胡子:“你才刚刚拜师,连门都还没入呢,便想着著书立说了?我给你的医书都背熟了没有?各样草药分清没分清?穴位可都认得了?你人小小的,步子倒是迈得很大,小心扯到蛋啊——”
“咳咳!”院子里的张圆重重咳嗽一声。
院门嘎吱一响,青禾推开门,袁微识走了进来。
昭明眼睛一亮,欢呼着铺了上来:“姐姐!姐姐!先生刚才夸我了!”
袁微识接住她,后退了一步:“哦?夸你什么了?”
“先生夸我步子迈的大!”
张大夫立时也咳嗽起来。
张圆忍住了笑,招呼袁微识进正厅坐。袁微识便先向张大夫兄妹行礼,才在下手落座。
昭明依靠着姐姐,神色亲热:“姐姐,我正在问先生请教写书呢!”
张大夫终于停止了咳嗽,又清了清嗓子:“那依你所想,你打算写哪方面的名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