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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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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依依。本是英雌救美的好场面,落叶微微拂落下来。

白灵娇越想越生气,干脆把那冰魄草直直扔进徐怀瑾怀里,跺了脚,直接靠到后头树干上了。

靠到一层火烧着的焦灰,恨恨地施了个清洁术,一屁股坐在地上。“你爱收就收,不爱收就扔了,反正是你的战利品。”

徐怀瑾忍俊不禁。

[这人脾气坏,说话倒是中听。]

总归拿到手上也是占便宜,但这姑娘人当真不错,这冰魄草拿了回去,找济世堂的帮忙培育几株,种在院子里,师尊修炼时会舒服很多的。

还好她给了。收了也成,赔她一株别的,总归在秘境里头,这灵草灵花总是不缺。

这会儿又觉得有些有愧了,瞧见这人高傲锋利,随意打杀,便先入为主的,将人打了一顿,后续还去戒律堂受了罚。

听她的意思,原本是有人要跟着进来的,大概也轮不到自己逞这个英雌。

她人好像不错,就觉得愧疚。

好像平白污蔑了一个好人似的,可戒律堂要处置也要查明缘由,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事到如今,也只好顺其自然,她若硬要跟着,后头战利品便多分她几成。

徐怀瑾杀冰蓝兽,其实没花什么力气。提前就做好攻略,进了秘境就直奔着这处去了。

虽然本能需要观察一番,探明周围情况再动手,可也是运气好,没碰着其她聚居在一处的冰蓝兽,稳稳当当将人救下来,算准了的,也是处处克制。

这一只别人杀,那我就去寻旁的,杀起来简单,那我就更应许修为高的,护着的草肯定更金贵,给师尊用的更好!

冰棱有毒,土块坠下来的时候,那小小的冰块水珠便没什么感觉。庆新入伏。疼的打转的,哪有什么战斗力,全入了那冰蓝兽的肚子了。

凤凰真火除邪消祟,第一招起势便是如师尊所教。腰间护了好长一串,整个人都裹住了。

那雾气的毒瘴正好为流云剑法所克,生不得什么障眼。

那冰寒之气,较修为低些的弟子动也不能动,可她的火是世间最厉害的妖火,亦不受侵扰。

徐怀瑾拿在手中便觉得受之有愧,好漂亮的,上头泛着淡淡的冰寒之气,挂着似凝非凝的露珠。通体银蓝,散出些许微光如同月光华流转。

[刚才觉得配不上,可真握在手里了,又觉得好漂亮,好东西都该给师尊的,还好她给了]

[原来金丹期妖兽守护的三百年灵草就已经这么厉害了。握在手中都冷,还这样漂亮。]

[如果能在此间留的再久一点,修为稍微再高一点,拿到更好的会更棒吧。]

那草被她握在掌心,忍不住用手去戳那奇异的露珠,冰的一激灵,附上些火系灵力,再去拿。手冰了就摸上脸。

[好凉。你化水为冰,要储存寒气的话,怪不得手掌那样凉。]

[软的像史莱姆,又比史莱姆稍稍硬一点,像你的手掌,我就戳一颗,回去就想法子叫人家帮我养]

[若这寒气离得不远,触手可得,你的掌心会暖一点吗?]

方才还铁面无私的伸手编剧!了,真将那草握在掌心。徐怀瑾便忍不住扬起一个笑。

甚至将沾了冰凉露水的手贴在脸颊,仿佛怀恋着什么人似的。

那种虔眷柔和的刺眼,与徐怀瑾这样张扬肆意的人好像格格不入,珍惜极了。

没舍得碰那草,没舍得揉那软嫩的叶子,到了她手里,便亲呵护着了,藏着冷也是裹挟灵力不舍得动火,灵力也裹得薄,才让那寒气入掌。

冰凉。

霎时间刺红了白灵娇的眼睛。

某种程度上她们是同一种人。

她高兴于她的纨绔,因而家里对自己的要求也低一些,好像有这个人,自己就有个下限,再怎么闯祸,娘亲安慰母亲的时候也会说算了算了,总比徐怀瑾强。

又愤恨于她的纨绔。凭什么这样一个人总能与自己相提并论?凭什么这么一个人能拜自己都拜不了的仙师为师,长长久久地留在她身边。

怜惜到饮鸩止渴,明知道冰,明知道冷。偏偏贴着皮肉放着,透着那张开储物袋,流出些寒。

随意席地而坐,掌心贴着胸口就睡过去了,放心到甚至不愿意回头看她白灵娇一眼。

你觉觉得我比你弱太多吗?我晚上偷袭你也不会得逞,还是放心于我的人品,觉得我不会害你?

白灵娇不知道。

她睡着,她便站在一侧护法,目光复杂的流连,瞧她艳红的衣裙,早已被火蒸干。瞧她稍稍冷些了,忍不住把自己往里蜷了蜷,又露出个笑来。

睡着的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左右一个时辰而已,醒来就满血复活。

那金刚所锻造的金风剑放在她手上,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剑既出,谁与争锋。

初始是去那冰蓝兽活动地方寻觅,遥遥斩了两次,只取了头顶上的角,对比一二才放心扔入物储物戒。乐颠颠的笑的灿烂。

[这个好,这个漂亮,这个才配得上我师尊嘛!]

冰魄草就生在巢穴其中,徐怀瑾伸手便拔了。放在帕子里包好,便扔进储物袋去寻下一株,要将师尊整个人围起来,怎么着也得十几株才够使。

后面又觉得慢。

干脆去了雪山顶上,在人家冰蓝兽聚居的地方,一股脑拔了十几株冰魄草,三百年份的,五百年份的,还有一株八百年份的。

少女眉眼清俊,却是实打实的杀神,身上冰蓝兽的血气太重了。哪一个闻了,都踟蹰着不敢上前。

冰蓝兽没法子,眼睁睁瞧着她拔,终归将年份小的都留着了。

白灵娇站在她身后望,瞧她砍树割草似的,可碰见那冰魄草,又小心翼翼地。手上附着灵力换了小匕首轻轻的割,割完了整好,又用白色绢布包起来,才放进储物袋里。

按理说这样好的机会,她白灵娇也该拿上两株,总归刚那株给她了,找到了这样好的地方,她已取过了,剩下的,便以留由自取。

可不知为何,她站在那里,仍旧那一袭金衣。被蓝光映着,流光婉转。如同清皎明月。面无神情怒意之时,反倒显得冷淡高洁,傲匹无双。

威慑住妖兽的是徐怀瑾,这些东西也自然是徐怀瑾的战利品,旁人不要的,她白灵娇也不屑去拿。

于冰蓝兽,也不过寻了最大最漂亮的那一株角,总归族群得以延续,被割了角那只反倒成了有恩。

妖兽快意恩仇。飞升做仙时更看重因果。

虽说失了头顶那只角战斗力有损,却不会被欺压作何,举全族之力托举这位本该是天才的。或许反倒有益。

少女争斗之时总是极冷肃的,面庞上没什么表情,一举一动清冷孤傲。反倒与她那师尊有几分神似,叫白灵娇忍不住瞧得痴了。

是了,十几年前孟仙师就是这样将她从妖兽口中救下的,救下之后便当即赶着去救旁人,连一分目光也不肯施舍,匆匆扔下个罩子就走了。

白灵娇在自己脑子里听到了烟花绽放的声响,砰砰砰不绝于耳。

……

天色已晚,便当即决定在这树下略做休息,这人靠在树上就睡着了,将那草收起来,放在储物袋,储物袋又塞在胸前内侧,连睡觉都是双掌交叠护住那处的。

这人混不吝的,也不嫌脏,扑通一声就坐下。可这白灵娇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能同她一样。

便从储物袋里寻了个狐毛毯子出来,顺手扔在地上略微抖了平了。坐在上头打坐,修养了一夜。

早晨天不亮,徐怀瑾便起来了,晨露未息之际,拎了剑就走。

又去了东南方那个湖,她总喜欢找一些水系的或者沾边的妖兽去打。拿些东西,总寻思师尊用的到。

白灵娇亦是大宗门的核心弟子,进来前便对这秘境四处知之甚多了,寻了好几处水系妖兽。却怎么也找不着人。

气得怒目圆睁,杀了好几只,积分也顷刻翻了几番,往榜前头去了。

平心而论,她实力并不落徐怀瑾下乘。

只是杀那冰蓝兽之时,便已消了其余两只伤了元气,而后头又将冰蓝兽摁的狂化起来,其余队友本与她同行,见到这妖兽狂化,便识时务的走了,才落得如此困境。

旁人并不得因她的失误送命,走了应当,可她也绝不是非等着旁人来救的等闲之辈。

她算的不错。

若是拿了这解梦莲之后,徐怀瑾自然也要寻一些水系的妖兽打一打,好拿些师尊能用的回去。

至于这解梦莲却是不得不拿,非要到手不可。却是得翻出那尘封已久的剧情线来。

难得没什么感情线的大女主无cp文,至于所谓官配,就是官方卖得的最大的那对儿。都为了人叛出师门了,肯定是官配嘛。

只不过徐怀瑾自己是爱情向梦女。又天天抱着原著啃,硬说人家官配没什么磕点也有点道理。

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感情描写,基本上都是那个什么徒弟单方面贴师尊人好吗?

孟瑜叛出师门之后也一直在为了天下苍生奔走,为后面的大战和献祭做准备。

万一是不想牵连师门找个理由呢?

嘴里喊着什么救世主之类的,就把人家修炼的好好的女孩子推到火坑里去了。

救世之论,本是女主高光,与她心系天下苍生。以剑道为先,淡泊明志的人设十分相符,却叫徐怀瑾十分心疼,午夜梦回辗转之时,亦觉心脏绞痛。

什么囫囵天道。敢在我师尊耳旁作祟,什么屁话都说出来了。

什么天下劫难,当有一人挡之,就是灵力枯竭了,非得有人身死道消。那也合该是天下修道之人一起来才是。一人散一点儿,轻轻松松就补了这窟窿。

什么梦境幻境都不管,日后到了剧情节点,定用得上这解梦莲,什么也不做,净捣乱也成,总之管你是什么东西,别想祸害我师尊!

想到这里,连睡着了,嘴唇都不由得勾起笑来。

于注定一人壮烈牺牲而言。

前途未卜,就是好前途。

笑着笑着又觉得苦痛,这是她自己给的解释,不是孟瑜给的。

不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可以引经据典,理直气壮的反驳回去。

可到了这个世界,见过一面,便觉得心神巨震,自知亵渎神邸。

真正有机会做她的妻子,第一反应却是,她愿不愿意?她或许真的喜欢那位官配吗?

别人都不说,她这位前妻怕是最扰人的。

气蒸水雾泽,波撼树影笼。

水晶外头的人比水晶里头的还急,徐荣月一拍脑袋。

[刚夸完你就整这出?]

[又是干什么?雾帐有毒,又是梦蛇栖息的地方,那解梦莲到底有啥用,值得你这样?]

[要是在里头中了幻境,纵情声色,才是真丢人丢大发了。]

徐荣月恨铁不成钢地使了个眼色。那中间水晶,里便立刻换了副景象,等到真正出了事就来不及了,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水边雾气弥漫,隐隐绰绰瞧不真切。

垂眸抿唇笑了笑。挽了个剑花,准备驱散雾气之时,徐怀瑾微微抬眼,便瞧见安安生生坐在她面前的孟瑜穿着小说里后期的衣裳。

上善若水,她穿什么颜色都清清浅浅的,那一日是皎洁的白,仙气袅袅,尽力在那一处,头发向上挽了个堕马髻,只插了一根银簪。

恍然间,徐怀瑾以为还在那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孟瑜此刻并不穿这样的衣裳。

冰凉的眼泪滑下来了,来的时候知道师尊受伤,根本来不及细看,后面就好像习惯了一样,可是不知怎么的,看见面前的虚影,却觉得眼眶一酸。

她做梦都想瞧见这样的孟瑜,像瞧这样的孟瑜好好的,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于是续写,约稿,约图,做梦,大都是这副样子。

穿一袭这样的衣裳,梳着后期才会梳的发髻。一张看不清的美人面,就这么静静立在自己眼前。

“师尊……”泪水流出顺着面颊滑落,徐怀瑾却恍若未闻似的。紧抿着唇不肯溢出一丝哭腔,生怕惊扰了面前女娥。

那张模糊的美人面清晰了,徐怀瑾便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倘若你那时候活下来,大约就长这样吧,温柔强大,和光同尘。

伸出手,远远的,怕那雾气消散。

便隔了好几尺,轻轻描摹那处眉眼,又忍不住碰她银簪子上那颗坠子,也离得远,拿小火苗捏了个虚影,烫着自己指尖,绽出一点焦黑了。

徐怀瑾搓了搓那指尖,看到那焦黑,又忍不住放在鼻尖闻到那股烧焦了的味道,傻兮兮的笑。“是真的,我手上有火星子,是真的,我来到你身边,有机会得见你一眼。”

谪仙静修,甚至不用分得一点目光瞥过来,但是坐在那里普普通通的打坐,便自然而然,有微亮的浅蓝色水系灵力萦绕着,打出水波荡漾般,如同白练似的光芒。

压抑的哭声一抽一咽。徐怀瑾的目光片刻也舍不得移开,却瞧见,周围的浮光像是萤火虫被惊着似的纷纷落散开来了。

那神妃仙子睁了眼,眼底漆黑坚定,柔和婉转,满是宽慰心疼之意。似乎还泛着淡淡的水光。温泉上淡淡冒着蒸汽,暖烘烘的。

雾气骤然消散,那破空之人,随着暖和阳光一并流淌到徐怀瑾眼前,热切地按住她的肩,担忧的,从她身上上上下下的看,“怎么了?怀瑾,谁给你委屈受?”

“把我们家怀瑾惹哭了,我肯定饶不了她!”连怔愣都来不及了,耳根子一下子就红透了。

好,好热情,像之前年纪小写的梦女文。

虽然OOC,但胜在爽啊,谁欺负我,就叫我师尊替我找场子,一一打回去。

我师尊那么厉害,要是圣母也是那种温柔强大,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类型。

眼泪还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呢,人又忍不住吃吃笑起来,等反应过来,那带着橘子香气的手帕已经擦到脸上了。徐怀瑾垂着眼睑,不敢抬头看。

好奇怪啊。

贴身的手帕拿来给我擦眼泪吗?

徐怀瑾没忍住双手遮脸,却被人小心挪开了,轻轻柔柔的吻印在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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