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罂:“没有心魔干扰?”
云纤凝:“嗯,你的心魔已经离开了你的神识,我推测,她成为了新任土神,这也就佐证了为什么箕洲的魔域封印会突然安静下来。”
苏罂:“新任土神?那时我晕过去了,那前任土神呢,就是我见到的那个?”
云纤凝:“已经退化成了本源,一捧五色壤,也就是你前不久刚刚炼化的本命物。”
苏罂大惊:“啊?纤纤你为什么不早点说,那可是……那可是土神残骸呀!我拿着她老人家的骨灰打架,这也太不敬了吧?”
云纤凝:“我觉得,「枯树的新枝」这一比喻更为恰当,生命是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的,而且,这是她送你的礼物,应该更想你随心而为吧。”
苏罂拿出五色壤,感触良多,随后又拿出了其它本命物,皆悬浮起来,环绕在身侧,既为护法,也为淬炼,因为天雷会淬炼经脉与脏腑,本命物自然也在其列。
“师尊,你离远一些吧,我要开始渡劫了,我是说,我想专心渡劫。”
云纤凝点点头:“好,那我撤去阵法了。”
阵法撤去后,天雷疯一样灌下来,似乎在抱怨被久拒门外的不满。
苏罂登时吐了一大口血,不过得益于结丹期的肉身和繁珠清露的保护,身上并没有什么伤。
密密麻麻的电流通过毛孔流进了经脉,然后是脏腑,最终汇聚到了丹田,它们都有同样的目的,摧毁「种壳」,让新芽破壳而出。
所谓雷雨发庄稼,这便是天雷的本性。
可想要摧毁「种壳」谈何容易,天雷充其量只是外部条件,而真正能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壳中新芽」渴望光明的决心。
……
神识空间内,苏罂变成了一个小兔子发圈,而面前是一个紧锁着门的浴室,里面混杂着水流声与哽咽声。
苏罂撞了撞门,“你还好么?”
门内:“我不好……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面对这些,而你却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审视一切,甚至,审视我……”
苏罂:“可是……这是我们商量好的自保手段,如果没有这条规则,我们如何存活下去?”
门内:“不,那是你的自保手段,而我,呵呵,就像壁虎断掉的尾巴一样被你抛弃了,你从未听过我的声音,也从未感受过我的感受,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脸来见我?”
“我……”
苏罂又吐了一口血,云纤凝满脸焦急帮她顺着背,这天雷都快劈完了,可那颗金丹却是一丝裂缝也没有……
“你走吧,我不会让你结婴的,当然了,你若是愿意彻底放弃身体来结婴,那也自便。”
苏罂又撞了撞门,“别说这种话,我不会放弃你的……”
门内怒吼道:“从你诞生的时候,你就已经放弃我了!”
苏罂哑然,彻底放弃了结罂,哭着道:“对不起,是我太懦弱了,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一直在逃避,一直把你当挡箭牌,我天真地以为,只要躲起来就没人再能欺负我,却忽略了你的感受,剥夺了你反抗的底气……
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在冷眼旁观,没能做好一个后盾,也从未安慰,鼓励过你……
对不起……
但是今后,我想,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可以试着一起面对。”
咔塔一声,浴室门开了,苏罂捧住那个小兔子发圈,泣不成声:“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放弃结婴,明明你哄我一下,我就出来了,保护你,本就是我的职责……”
小兔子发圈变成了穿校服的苏罂,并用外套包住了湿湿的苏罂,摇头道:“没有这种职责了,从今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湿湿苏罂抱上去,“不是说,一起面对的么?”
苏罂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一起面对。”
雷云散去,阳光明媚。
云纤凝不免有些疑惑,居然结婴失败了,还是在没有心魔干扰的前提下。
等等,好像还没结束?
那颗黑色的金丹骤然裂开,并迸发出极致璀璨的光芒,比太阳更耀眼,比星辰更美丽。
在那光芒中隐有一抹嫩绿色,是芙蓉花的幼苗,也是刚刚结成的元婴。
苏罂通体清透,仿若洗骨伐髓般,恍一睁眼,真眸竟瞥去了百里之外。
云纤凝扶住她的双肩,欣慰道:“这是怎么回事?刚刚……”
苏罂吻断了她的话。
传音术道:“我的灵魂和我的身体和解了,从今以后,我是我。”
原来如此,除了雷雨可发庄稼,辛苦耕耘自然也能,“恭喜结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