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心生于蜀地,是当地最大商贾刘家的成员。
刘大当家,刘巍,自幼沉浸于厨艺之上,后得人赏识得已开酒楼,因刘巍厨艺的精湛,使得其酒楼风生水起,原本被看不上的穷小子的家里被媒婆挤破头脑,刘巍却选择娶了同村的邻居之女,浣娘,俩人青梅竹马,浣娘在刘巍最落魄之时也从未嫌弃。
婚后,浣娘为刘巍诞下一子,刘廷,但因浣娘身体不好,俩人再无子嗣。外人皆劝刘巍为刘家开枝散叶可多纳几人为妾,但刘巍全盘拒绝,没有人能够比得上自己的糟糠之妻
因是家中独子,刘廷自幼受尽宠爱,刘巍也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刘廷之上,但奈何刘廷不争气,也许是因为过多的关注造成逆反心理,刘廷对一切酒楼的经营皆不感兴趣。在刘巍的命令下,刘廷娶了刘巍曾经资助开酒楼的恩人的女儿向玉为妻,诞下一女名为刘亦心
刘廷娶妻生女后更加厌烦家庭所给予的桎梏,多日流连声色犬马之地,未曾着家。向玉敢怒不敢言,此作派却着实让刘巍生气。父子二人约定,十年为期,刘廷需证明自身,否则父子二人断绝关系,刘巍所有财产与刘廷皆无关联,原本疼爱自己孩子的浣娘,这一次却未曾发表过任何意见
刘廷明白自己父亲动了真格,也开始努力结交有识之士,尽可能扩大自家商业版图,但皆以失败告终,所谓有识之士,只不过贪图刘廷手中钱财罢了。
在刘廷证明自身期间,刘巍和浣娘的注意力全被家中的孙女刘亦心给吸引,因刘亦心表现出的聪颖让刘巍大喜过望,他不顾周遭反对,每每巡视自家产业之时皆将刘亦心带在身边,看着她一听就会,一点就通的劲,刘巍更加疼爱自己这个宝贝孙女。
原本浣娘和向玉都以为,曾经的十年之期不会再作数,但谁也没有想到天齐十年三月,刘巍看着落魄一事无成的刘廷大发雷霆,正式宣布要和刘廷断绝亲子关系,并以此为公告告知衙门,立下凭据,也限期一周让刘廷搬离蜀地。
刘廷知晓自己父亲喜爱刘亦心,便将最后的救命稻草压在刘亦心身上,身泪具下祈求刘亦心能够劝劝刘巍收回成命,与此同时,他也跑到浣娘面前哭诉,可这一次,浣娘闭门不见
刘亦心敲响刘巍的房门,得到应允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亦心,不要怨祖父”刘巍忙进忙出的在寻找些什么
“亦心不敢”刘亦心低下头颅回复道
“可有什么疑问”刘巍停在书桌前,手在一个箱子上敲打着
“为何不让我留在祖父身旁”刘亦心咬紧嘴唇,抬头看向刘巍
“你有心祖父明了,但你得跟着走”刘巍一脸慈爱的看着刘亦心
“这是为何”刘亦心不明白
“侍奉父母,本身就是你的责任”刘巍只能谆谆善诱
“可您和祖母呢”刘亦心继续反驳
“不用过多记挂”刘巍轻叹一口气
“我”刘亦心身子前倾
“好了,不要说了”刘巍挥手,怒目而视
“是”刘亦心只能将身体后退,低声回复道
“来”刘巍看着刘亦心委屈的模样,声音也跟着轻柔下来
“这个箱子里是我托人在各地置办的宅子,还有银票,你收好不可给任何人,包括你父母”刘亦心走到刘巍跟前,刘巍将箱子打开道
“可是祖父,这是为何”刘亦心看着里面的钱财,有些震惊
“你生为女儿家,之后要是没有财产傍身,我怕你被夫家所欺负”刘巍抚摸着刘亦心的头
“祖父,您是怕我们受苦吗”
“我家刘亦心可真聪明,如果你是个男子该多好,但也好,你是个女子”
“祖父,女子就不能成为像祖父一样的人吗”
“以我们刘亦心的聪明才智,当然可以,但是这条路会很辛苦,会被很多人唾骂,祖父不愿意你如此。祖父只希望你平安,幸福的长大”
“可离开祖父,又怎么幸福”
“不,唯有离开,方有平安”
“祖父,你到底怎么了”
“以后你就会知道”
那晚刘巍没有再说什么,刘亦心心中也埋下一个疑问
至于为何是项南?
因为那晚刘亦心回到自家所在西院之后,刘廷和向玉全都赶来,急切的询问结果
刘亦心叹了口气,将一张地契和几张银票递给刘廷
“祖父让我们去此地”其实,这并不是刘巍交代的,而是刘亦心盘算出来的。刘巍的举动过于反常,虽然都能解释,但欲言又止背后一定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再加上最疼爱自己孩子的祖母都避而不见,这次的举动一定非比寻常。如果说离开是平安的话,那应该越走越远才好
隔日,刘亦心一家便驱车离开蜀地,随行的除了护卫以及丫鬟外,刘巍还让蜀地酒楼里的一些厨子也跟着离开,虽然他嘴上说的是
“我怕亦心在外吃不惯”但大家都知道,刘亦心自幼就跟着刘巍学会了许多,包含厨艺
刘廷看着自己父亲给出的信号,以为他是再考验自己,于是兴奋地从马车上走下来,跪在刘巍的面前
“孩儿这一次一定不负众望”
“你与我无关,不必再以父子相称”
但刘廷依旧认为,那是刘巍所给予的台阶,于是当他到达项南后就一直盘算着怎么开始重操旧业,证明给自己的父亲看。
刘亦心也闲着无事,每日带着面纱从别院的小门溜出去
她观察到,项南天热,可用来解暑的物品只有绿豆海带汤,但煮出来的时候热气腾腾,并不能让人立刻感受到凉意。
于是她拿着从蜀地带来的石花梓,用力搓洗,加入一些可食用的石灰水凝固,后利用硝石制作冰块,等到石花梓液体凝固后,往上灌注红糖浆水,再配以山楂碎,花生碎,刘亦心让婉玉和碧水帮自己把这一切都端去集市中心,她自己则带着面纱在那里叫卖。
之所以选在这里,也是因为她观察到这条街道是人们上工的必经之路
随着人流越来越多,刘亦心也开始大力叫卖起来,一开始大家对于女子摆摊之行都有些错愕,但想到她家里可能有些什么难言之隐,也都愿意停下脚步看看这位姑娘到底再卖些什么。
等到人们看到刘亦心打开的食盒里有冰块的时候,好奇的人再也忍不住凑上前问道
“小姑娘,你再卖什么”这是刚下工回来的一个大汉,虽然人高大威猛,但对着刘亦心语气还是尽可能的温柔
“冰粉”刘亦心沿用了蜀地的名字,再加上这本身就是冰冰凉凉的口感,名副其实
“多少钱一份”
“两文钱,糖以及配料可以随便加”刘亦心用她稚嫩的手指笔了一个二
“给我来一份”想着价钱还算合适,还能够加糖以及配料,大汉从自己的衣袋里掏出两文钱给
到刘亦心,刘亦心则在木桶里舀出一份冰粉,在上面放置一些冰碎块递给了他,同时告诉他需要淋上糖浆以及山楂碎,花生碎等物,味道才会更加美味
大汉按着刘亦心的说法操作着,先是拿起勺子舀一勺塞进嘴里,而后觉得不过瘾,直接拿着碗喝起来,喝完之后还回味了好一阵,缓缓说道
“再来一份”
“好嘞”刘亦心看着大汉的表情,心满意足的又给他舀了一份
“我也要试试”有了第一人吃螃蟹,其他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大家纷纷表示自己也要,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全部被卖光了,有时候带的碗不够,还得问旁边的摊子借碗才行,最终卖得1两银子,刘亦心也分别给提供给自己碗的摊贩50文钱
“啊,我排了那么久还没吃到呢”队伍中有人开始抱怨起来
“今天小女子试营业,明天在做多点过来,会尽力确保每个人都有的”刘亦心对着在场的各位抱拳道歉道
收拾完后,碧水和婉玉也走过来帮刘亦心将东西搬回家,刘亦心则自己一个人带着面纱走到码头边,她还在思索着这一块地方可以怎么因地制宜卖些东西来赚钱,但这一切,需要她多看多了解。
就在她漫步闲逛之时,猛然发现有一个女子走在岸边有丝想要轻生的感觉,她赶忙追上前去,大喊道
“小心”那女子突然站定,而刘亦心却没有刹住车,还被自己的腿给绊倒,直愣愣的栽进海水里,双手不停的扑腾,嘴里大喊道
“救命救命,我不会水”
刚刚还站在岸边被刘亦心误以为要轻生的女子立马跳进去,岸边还有其他几个赶来的女子拿着竹竿走过来,将刘亦心和另一个女子拖拽着拉回岸边,刘亦心睁开眼看着刚刚救起自己的女子
“还好,你没事”说完她便晕倒过去,吓得岸边的三个人脸色苍白,只有刚刚被误以为要轻生的女子摸上她的脉搏,缓缓说道
“人没事,只是受了惊吓晕倒过去”
“那就好,那就好”三个人大呼一口气,偷溜出来玩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
“你们三,帮我把人抬去我家医馆吧”
“楠微,不带这样折磨我们的吧”诗咏大喊不公平
“我不管”楠微走在最前面
“好好好,都听你的”文雯和周梦只能附和道,她们知道,和楠微讲道理是不可能的,她仗着她比她们都大,每次都是命令自己干活,不干就会“挨揍”,或者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来折磨自己
就这样,文雯,周梦,诗咏抬着刘亦心往医馆走去,也不管被抬着的人是不是舒服
刘亦心在医馆醒来,总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揍了一顿的样子
“你醒了”楠微刚换上干净的衣服,想给刘亦心擦拭身体,就看到刘亦心睁开眼睛
“你你你,你没事吧”刘亦心一把抓住楠微的手,急切的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呢?反倒是你,不会水还跑那么快,还被自己绊倒”楠微回想起那一刻,忍不住大笑起来,刘亦心痴痴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眉眼尽显温柔,让刘亦心完全忘记丢脸的是自己
“发什么呆呢”楠微对着刘亦心的头弹了一个脑蹦
“没什么”刘亦心羞红脸低下头,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急忙捂紧被子大叫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
楠微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只手捂住刘亦心的嘴,刘亦心被这一捂,声音停滞,脸也愈发红润
“你叫什么”等到嘈杂的声音消失后,楠微才放下手来
“我的衣服”刘亦心蜷缩着腿低头道
“你落水衣服都湿了,还要穿着吗”楠微指着房间内的衣架
“可是”刘亦心抬起头来,迎上楠微的目光,瞬间失去所有气势,又低下去头
“可是什么,你我皆是女子,又如何”楠微从床沿处起身,声音略有些凶狠
刘亦心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认可眼前的人的话语
“来,把这药喝了”楠微重新回到床边,手里还端着一个无任何花色的碗
“能不喝吗”刘亦心怯懦的问道,她自幼就害怕喝药
“嗯,不能,这可是我亲手熬的”楠微假意思索一番,依旧将碗递到刘亦心跟前
“那我喝”刘亦心接过碗一口气将药灌入嘴中,眉头紧锁,一脸痛苦万分的表情
“来,啊”楠微像是哄着小孩般的哄着刘亦心,刘亦心听话的张开嘴巴,一个橘皮被塞进去,刘亦心闭紧嘴巴将头转向另一边,假意无事问道
“这是”
“橘皮,我亲自制的,就是为了对付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小孩”看到刘亦心如此乖巧,楠微也忍不住抚摸刘亦心略有些毛躁的头顶
“楠微,衣服拿来了”文雯在门外喊道
“我这就来”楠微起身打开房门,将衣服接近来之后又将门关上
“怎么,还不给我们进去”文雯站在门口抱怨道
“人家脸皮薄,你们就别凑热闹了”楠微边走向刘亦心边回复着
“行行行,我们在院子里候着”
等到刘亦心换好衣服出去后,诗咏指着刘亦心大喊道
“你就是,你就是,今天卖冰粉的”
“你是?”刘亦心颔首,疑问道
“哎,我们是今天没有排到你冰粉的顾客”唐诗咏略带遗憾的说道
“想吃,明天我给你们留就是”刘亦心听闻,心中大快,也急忙安抚眼前和自己一般大的人
“真的吗”唐诗咏跳起来抓住刘亦心的手
“一定要留给我呀”
“一定”真挚的眼神让刘亦心诚恳地回复着
“哇,衣服很合身,文雯你真厉害”得到保障后的诗咏才又重新看向刘亦心,绕着刘亦心走了一个圈,看着刘亦心身上的新衣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文雯叉着腰自豪的说道
“你是?”刘亦心对文雯施礼问道
“她呀,文华成衣店家的”诗咏直接替文雯回答
“那这身衣服多少钱,我给钱给你”刘亦心伸手去找荷包,却没有找到,楠微一旁见状,将一个崭新的荷包递给刘亦心
“你之前的湿掉了,我重新缝制一个,你看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少”
“不用不用,我喜欢看我设计的东西穿在别人身上”文雯也急忙拒绝道
“你就收下吧”楠微也劝说刘亦心,刘亦心握住新的荷包,没有打开,反倒对着两个人行礼道
“多谢二位”
“另一位是梦行镖局的千金周梦”楠微继续给刘亦心介绍道
“在下刘亦心,多谢各位救命之恩”刘亦心再次施礼
“我呢,这个药店的女儿,楠微”最后,楠微才摸着刘亦心的头向她介绍自己
刘亦心看着她眼神中闪烁的光芒,又一次陷进去
楠微、文雯与周梦的家皆靠近今日摆摊的集市中心,而刘亦心和诗咏的家则在东边
“啊,原来你是最近搬来的刘府家的人呀”诗咏和刘亦心一同回家的路上,先到了刘亦心的家中,看着门前牌匾上写着的刘府,诗咏有些吃惊
“正是”
“你们那么有钱,为何还要你摆摊呢”诗咏知道,刘府虽只是个三进宅院,内里却别有洞天
“我喜欢”刘亦心只是留下这样一句话后,便进门,沿着游廊走进自己所居住的内院里
可刘亦心刚躺到床上,碧水便来唤她
“老爷在书房等着小姐”
“知道了,我这就去”刘亦心只能翻身起床,唤碧水替自己更衣后,还特意交代碧水将此衣服好好清洗保存
刘亦心不确定自己的父亲要说些什么,大概率就是什么女子不要抛头露面的话语,这些话从小听都听腻了,但刘亦心从来不管,戴起面纱就往外跑,而且自己还那么小,不出去看看玩玩怎么能行呢
推开书房门,刘亦心毕恭毕敬站在书桌前,看着那里摆着的戒尺,刘亦心已经准备好要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