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我对苏宏时坦言来意。
苏宏时饮下烈酒,他嘶地吸气,眯起眼睛回忆往事:“那日明乔亲自来登阳见我,倒也是问我要粮食的。嘿,你们父女二人果真相似。”
苏宏时爽快地答应我,他会替西北军尽快筹集足额粮草。
他也同时提醒我说:“我身为驸马无法获封朝廷要职,仅能通过私人手段,自行从苏家筹粮。如此一来,我所筹到的粮草一旦走出陶然地界,便无法抢先使用官道,这会耽误运送先机。”
我附和苏宏时:“苏伯伯所言极是,说起来这粮草运送,总归是个大问题。”
苏宏时思考片刻,对我说:“若要从登阳运送粮草去西北,出了陶然行省便是襄台行省。陶然与襄台中间隔着一座楼乌山,路过楼乌山,你可以去找一个人。”
我很快会意:“苏伯伯说得是与父亲相关之人吗?那苏伯伯可是建议我,亲自送这批粮草到西北吗?”
苏宏时反问我说:“宁宁,你想继续前往西北吗?你本就是女儿家,此次前来登阳,已然是将门虎女风范。打仗是男人们的事,西北军的责任,本不该强加于你的身上。我可以让我的手下一路护送粮草到西北,你不妨在离开登阳后,即刻回到京城家中。”
我该去西北吗?这个问题,我一时想不到答案。
见我没有吭声,苏宏时劝慰我道:“没关系的,宁宁。你是否要去西北,不妨慢慢考虑。今日天色已晚,你路上奔波劳累,该是回房歇息了。”
苏宏时说罢击掌三下,侍女从远处走来,有意替我引路。
我向苏宏时告退,跟随侍女回到房间。
苏宏时是个言出必行之人,不出三日,兵部分配不均造成的西北军粮草缺口,由他尽数筹集完毕。
清点过粮草数量,我回到暂住的小院收拾行装,准备离开登阳。
这些天我思来想去,还是未曾决定,是否要亲自运送粮草到一趟西北。
这时苏家侍女前来敲门,云含走过去开门。
云含怀抱着一堆请帖回来,她愁眉苦脸地对我说:“小姐,今日又有许多请帖。”
我放下手中清点粮草的计数簿子,急忙上前,将云含从请帖堆里解救出来。
这几日不知是怎么了,登阳城中不断有人给我送请帖来。
我随手翻看过几本帖子,见上面写得是,邀请“苏十二公子未婚妻唐小姐前来”云云。
我很是奇怪,我此次是为西北军粮草之事前来登阳城,打得是唐家女儿旗号出门,为何这许多人是因苏恒来找我?
我心中不解,吩咐云含出门找苏家侍女过来,想要问个清楚。
苏家侍女对我解释道:“唐小姐初来此地,怕是不清楚,十二公子是这登阳城里最为耀眼的青年才俊,公子自儿时起便以神童之名名震陶江两省。”
“话说时下新妇求子,不兴拜观音,倒要拜十二公子的母亲、荣安长公主容像。碰上童生省试赶考,他们不拜文曲星,也要拜十二公子画像。”
“两省百姓人人盼望着,家中能有子孙如同十二公子这般,自幼天资聪慧、胸怀大志。”
“唐小姐会收到这样多的帖子,皆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好奇,唐小姐究竟是何模样,能得十二公子青眼,成为他的未婚妻。”侍女说。
我一时觉得好笑,对侍女坦陈道:“我倒不是得了蓝骞青眼,而是蓝骞他的祖父向我父亲提出,要结两家秦晋之好。所以说,若要做蓝骞的未婚妻,去找他本人是没有用的。关于他的婚事倒不如去找他祖父商议。”
侍女听后,自然对我诸多恭维之词。
我听得摇头,让云含将侍女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