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翠萱是在询问林初夏的意见,但是动作上,已经将人引领到了谈话地点,不容拒绝。
林初夏跟着走过去。
第一次见陆清辞的小姨就拒绝别人这点小要求怎么都不礼貌。
想着陆清辞刚转学过来不久,说一会也就说完了,她应下来。
李翠萱从黑色的斜挎包里拿出来一包纸巾,很认真地将石墩上的灰尘给擦得一干二净,笑颜温存。
“请坐。”
“好,好的。”林初夏拘束地坐下,双手曲起放在膝盖上,“陆清辞他在学校里挺好的,他聪明,学习好,很多东西一学就会,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他。”
“他的成绩向来如此。”李翠萱毫不吝啬对陆清辞的夸赞,“从小他就是一个聪明的孩子,那他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能。”林初夏说,“他有认识新的朋友,和大家玩得很好,平时班里有一些自己举办的小活动他也会积极参加的。”
李翠萱眨了一下眼,并不太相信这个回答,或许是林初夏害怕她太过于担心陆清辞而夸大其词了。
“是吗?那……倒也可以。”
林初夏的大拇指相互蹭了一下,犹豫问:“小姨……”
“嗯?”
“他……”林初夏有点别扭,说话断断续续,“他平时在家里,是什么样的啊?有没有开心……”
李翠萱像是想不到林初夏会问这个,眉梢微挑,薄唇抿起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抱歉!我是不是问得太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他平时……”林初夏见人没有回答,意识到自己身为同学,问这个太越界了,低头道歉。
李翠萱轻笑:“没关系,只是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了,你让我感到意外。”
闻言,林初夏的手指缩了缩。
这些话犹如一根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她的心口。
她忽然想起陆清辞总是平静的侧脸,想起他习惯性抿成直线的嘴唇,想起他总是沉默的暗淡神色……
李翠萱说出来的话听着很轻松,可是却沉沉地砸进林初夏的心里。
这样也算是关心的话,那陆清辞平时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呀……
陆清辞,明明我和你一起长大,怎么我一点也不了解你了呢……
“他妈妈对他……寄予厚望。”李翠萱望着远处斑驳的光影,用了一个褒义的词,却在后半句否定了这个褒义,“我想,他是不开心的。”
林初夏没有接话,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成拳,指甲抵着手心,带来轻微的疼痛。
一股陌生的、酸涩的愤怒在她胸腔里悄然滋生,为那个从小被剥夺了“开心”资格的人。
她头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陆清辞需要的不是她身为大哥的“保护”,而是要有人能看见并认可他那些隐藏起来不被允许存在的情绪。
片刻,她问:“难道,只有成绩才是最重要的吗?”
李翠萱只是假意笑笑,没有再回答林初夏。
她撑着伞,站起来拍拍裙子:“人的想法各异,恐怕只有你自己去问她,才能得到这个答案。”
林初夏站起来,看着李翠萱转过身去停留的背影。
“你是一个聪明、勇敢的女孩。”李翠萱留下最后一句话,扬长而去。
前者已经远去很久,林初夏还在原地站着,她在想李翠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让她自己去问的意思吗?
直至下课铃声响起,回荡在校园里,才将她拉了回来。
试卷拿回来发完正好上课。
祝小青见林初夏的样子不太开心,探头过去问:“怎么了?”
“小青,你说,真的有人的父母会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吗?”
“不会吧。”祝小青道,“反正我没见过,如果非要说有,小说里面就一大把。”
小说,小说是虚幻的,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林初夏看着桌面打开的课本,沉默不语。
陆清辞的小姨过来没有找陆清辞,反而找了我,这是为什么?
小姨是来套话的吗?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我要把这个事告诉陆清辞吗……
一大堆问题在脑海里乱窜,她短暂地将罗志清的事忘记。
如果和陆清辞说,会不会让他感觉到有压力呢?
林初夏不知道,她晃晃脑袋,努力将这些问题从脑子里甩出去,专注于课堂。
李翠萱是在校长室亲自盯着冯校长下令处罚罗志清之后才在校园里游离找到林初夏的。
坐在车上,她给李翠兰回了消息:解决了。
二姐:处罚?
李翠萱拿出护手霜来挤了一点到手背上,回复:革职查办,年终奖没了。
二姐:见到清辞了?他的成绩没有退步吧?那个学校的环境怎么样?会不会影响到他学习?
李翠萱抹护手霜的动作一顿,回复:没退步。
想起林初夏对陆清辞的关心,李翠萱垂着眸子安静了许久才打字发:环境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