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稳定下来一段时间,踏踏实实做点事也好,至少心里不会那么茫然,也好让她有余力好好想想今后要走什么路。
仲孙荞想跟对方道谢,不过却再也没见过他,心中隐约猜测过其身份,都是寻常人家想攀都攀不上的皇亲望族,甚至真的是那个至高位置上的人。
只是那位君主神秘,坊间传闻少,她才不敢妄下结论。
无论身居何高位,对方一时抽不出身也很正常,仲孙荞待身体好得差不多,便留下书信一封,回了临溪县姑姑家。
离赴职还有些日子,叶栖叶芜不在,她想在两位长辈跟前尽尽孝心,陪陪他们,帮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不回她自己的家,听说那差点成为她夫婿的男子又官升一级,家里还刚添了一个冰雪聪明的娃娃,可谓是幸福美满。
她自然不嫉妒对方,甚至默默祝福,只是她爹娘可不这么想。
难得回故里,仲孙荞不想再大闹一次。
在姑姑家的这个月,比在自己家自在得多,姑姑和姑父待她很好。
恍惚间,她觉得这些好都是她偷来的。
是那个人借她身救了姑姑和表妹,她才偷得这一份难得的阖家欢。
不过她还记得仲孙秋桐说过的话——
“就算今日你没有救过我们,你始终是我仲孙秋桐的侄女,独自行走江湖多坎坷,无论发生天大的事情,你都可以回来寻姑姑,姑姑这里永远有你的一席安身之地。”
仲孙荞信她,因为他们一家都是顶好的人,所以她知道,他们对她的好,不仅是因着救命恩情,还有真心实意地愿意庇护她、关爱她。
从未得到过家中的温暖,偶尔得了些善待,她便感激不已,想着回报更多。
也同时,贪恋着这样的日子。
只是今日梦中再见那人,不用他言语,她便知道,她该启程去皇都了。
终于有机会和他道谢,对方如想象中一般风轻云淡,只说各取所需,让她无需介怀。
留给她的时限还有三日,当然那人虽未明说,她也明白。
多拖一日,便更有可能暴露破绽。
他现在还不想让叶栖知道。
仲孙荞话虽不多,但是个聪明人。
像此人这般待人的世所罕见,不仅因他千方百计隐藏身份,还有一点,会这样无条件对叶栖好的,世上也难寻出另一个来。
既然全是善意,她自然会帮忙打掩护,至于缘由真相,他迟早有一天会亲自告诉叶栖,也不用她操心了。
仲孙荞醒来时,窗开着,正好有只雪白的东西跳出去,看那角像只鹿。
桌案上一小罐白瓷瓶,用水书写的痕迹未干——
每日服一颗,七日便可彻底痊愈。
应该说的是她最近还时而犯困的毛病,仲孙荞嗅了嗅瓷瓶中的药丸,轻易便能嗅出其中几味价值不菲的名贵药材,都是天材地宝。
舍得花钱又会花心思的人,去哪里找。
她虽回避情感,但在这方面并不迟钝,这人应是对叶栖有好感。
一来二去的,反倒是让她赚了,捡了好些便宜。
一大早,仲孙荞便见叶栖在院子里晨起锻炼。
少年袖子挽起,肌肉紧实,随着他挥拳踢腿的动作,绷紧又松弛下来,薄汗覆着,在晨曦之下透着浅浅一层金光。
见到三姐,叶栖顿时收了动作,朝她笑着招手:“早啊,三姐。”
“早。”仲孙荞走过去,“叶栖表弟,起这么早。”
这称谓听着生疏,叶栖偏了下头,看了看她的脸,狐疑道:“三姐,你给我的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
仲孙荞登时心重重一跳,这就看出来了?是她方才大意,多唤他一声表弟。
她整个人有片刻僵直,幸好叶栖又笑开道:“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呢,故意端着。”
闻言,仲孙荞回忆起之前相处时光,松了挺直的脊背,还有身前拘谨交叠的手,整个人尽量放松下来。
“叶栖,几个月不见,你也会打趣你三姐了?看来在玉虚学了不少本事。”
仲孙荞鲜少用这种腔调与人交谈,不动声色地抹了把冷汗。
“不敢不敢,我学的不过皮毛,与三姐实力相比,还是差了一截,”叶栖挑眉道,“要不我们比试比试?也好让你看看我最近修为究竟增长如何?”
“这,就不必了吧。”
话音一落,叶栖剑已出鞘。
真不愧是鹤梦教的好徒弟,打完招呼就直接动手的方式真是如出一辙的粗暴直接。
仲孙荞来不及反应,剑气陡然袭来时,自然使出的是平日里最擅用的符文。
黄色符纸迎着剑锋而去,挡下一击,落了个粉碎。
叶栖眼露疑惑:“三姐,你的招数变了?”
真是个祖宗。
又一滴冷汗落下,仲孙荞只悔没有连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