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行忽然转过头来,抬起头来看着她,“你站起来干嘛?吃饱了?”
“啊?不是。”陈亦佳咽了口唾沫,又把凳子往他那边拉了拉,坐下继续喝红茶。蒋南行看着她的动作,挺开心地笑了一会儿。
陈亦佳:“你今天晚上在哪里住?我跟老师说明早跟你一起回去。”
“我等会儿再飞回去,跟我外公说好了的。”蒋南行看了眼手机。
“你今天还要走吗?几点的票啊?”陈亦佳有点失落。
蒋南行给她汇报了个时间。
“飞回去得到明天了吧?”她顿了顿,百感交集,最终说:“你可以不用来的。”
蒋南行抬起头来观察她一会儿,说:“怎么了?”
陈亦佳问:“你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蒋南行老实回答:“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本来晚上有个活动,去玩了一会儿挺无聊的,就走了。”
“如果你有正事的话,应该先把正事办完。”
蒋南行说:“我说了,没有什么是觉得必须先办好的正事。”
“可是你这样随随便便就跑过来,会让我觉得很困扰。”
“困扰是什么意思?”蒋南行把手机按到桌面上,要全神贯注跟陈亦佳理论的样子,“我让你觉得不开心了吗?”
陈亦佳没有说话。
蒋南行看着她又问了一遍,“是吗陈亦佳?”
“不是。”陈亦佳低声说。
“不是这样就行。”蒋南行把手机拿起来,似乎觉得已经讨论出了答案,“其他的不用管。”
陈亦佳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我管吗?”
蒋南行听着她平静的声音,最终抬起头来看着她,没敢再说话。
“我想回去了。”陈亦佳说完便拎着书包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了出去,夜风灌进来,她身体的每一块竖毛肌都在不停地颤栗,甚至冷得牙齿都咯咯作响。
蒋南行跟在她的身后:“你怎么了?”
陈亦佳说:“我要回去了。”
“我又说错什么了吗?”蒋南行走在她的旁边,声音里也夹杂着厚重的喘息,不停地有人往他们看过来,蒋南行还在说话,“陈亦佳,你怎么不高兴了你跟我说啊。”
陈亦佳气冲冲地往前走,“我不想说。”
“之前不是说好了要沟通的吗?”
陈亦佳鼻子有些酸,“我现在有情绪,我不想沟通。”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蒋南行也跟在身后,不再说话了。
陈亦佳其实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更近,只是一个劲按着箭头指示的出口方向疯狂疾走,一边在整理着自己的情绪。
蒋南行这样连夜飞来飞去,让她觉得很愧疚。
而且他想来就来,她只惊喜了一会儿,他又要走,她又要一个人面临漫长的失落。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室友发来消息,问陈亦佳是不是出去玩了,什么时候回去。
陈亦佳放满了点速度回她的消息,又听到蒋南行在身后叫她:“走多久了?终于走累了?平时也没见你脚力这么好啊。”
陈亦佳还有点难受,就没理他。
蒋南行又说:“你好点了吗?”
陈亦佳没理他。
“陈亦佳要不要再来看看我,不然我要走了。”
漫天的酸楚和委屈席卷而来,陈亦佳慢慢转身,看到蒋南行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哭了。”
陈亦佳没答话。
蒋南行往前走了几步,把她揽进怀里,“好了,对不起。”
陈亦佳又闻到清新的味道,蒋南行的体温浸透了那件菲薄的西装,他轻轻拍着陈亦佳的背,“刚刚吵到哪里了?你当然可以管了,所以我来找你,你为什么觉得很困扰。”
陈亦佳的脸埋在他的胸口,瓮声说:“你这样随随便便来,又要匆匆忙忙地走,会让我觉得心里很亏欠。”
刚刚想要一头把人撞死的牛这样好好地安抚一下就又变成委屈巴巴的猫了,蒋南行心里软了一下,“第一,来这里不是你逼我来的,是我自己想往这里跑,我来找你我也很开心,我没有觉得累也没有觉得这耽误什么正事;第二,怎么样才能让你觉得不亏欠?”
陈亦佳没有说话,蒋南行也沉默着等他,他们在广场前的石墩子旁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等情绪缓过来一点,陈亦佳不愿意再接受行人的注目礼,她站直身体揉了揉眼睛,说:“你快走吧。”
很快,他们又坐上计程车,蒋南行说:“先送你回酒店。”
陈亦佳点了点头,窗外飞驰的景物像蒙上一层冷气,陈亦佳被分别压着,又后悔只相处这么点时间,她都控制不好情绪,让两个人都过得不开心。
快下车时,蒋南行拍了拍书包然后递给她,陈亦佳接过来想要好好告个别。
“陈亦佳——”蒋南行叫了他一声,“你说是不是只有做了一家人,你才不会觉得亏欠来亏欠去的?”
陈亦佳维持着弓着身子的姿势,“啊”了声。
蒋南行说:“高考完你想跟我去见我外公吗?”
陈亦佳有点宕机,直到蒋南行提醒她下车,她匆忙间应了两声钻出了车厢,脑子很乱,衣服很厚,怕弄坏向日葵,书包又重,她反手伸过去捞了几把也没找到肩带。
蒋南行低头冲她挥了挥手,“你快点上去,我刚说的事可以慢慢考虑。”
说完车门就关上了,可能送完她赶时间,计程车开得很快。
陈亦佳终于背好书包,肩带勒着衣服缩成一团,陈亦佳跟着电梯往上,想起来好像没有跟蒋南行道别,车子开得那么快,也没有叫他一定要注意安全;她回到房间,室友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看手机,跟她打了个招呼:“你出去玩儿还买花了啊?”
陈亦佳回:“是的。”
室友说:“向日葵可真好看。”说完后又翻了个身往接着玩。
陈亦佳把花放在书桌前,坐下整理书包,刚打开就翻到了那条黑色的围脖,她又想起蒋南行在街上跟着他走了一路,那辆车上也没有开空调,她控制不住地淌下眼泪。
陈亦佳很希望有个人可以跟她一点指示,她现在是找到了更喜欢的东西吗?
那一定要相遇在中间吗?她可以去南边吗?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要收拾回程,陈亦佳洗漱好,想跟蒋南行说一声不能把花带走了,结果看到陈池的消息。
他说:【好好,我跟你妈商量过了,你要是想来爸爸这里看看的话,等你高考结束来吧,先好好准备考试,好吗?】